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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军事顾问团在越南工作的后期阶段


(1954年7月——1956年3月)

  奠边府大捷使越南抗法战争取得决定性胜利,印度支那恢复和平,标志着越南人民的革命斗争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时期,人民军的建设也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中国军事顾问团在完成了帮助越南人民军夺取抗法战争胜利这一基本任务后,又投入帮助人民军整编部队和进行正规建设以及接管新区等各方面的工作。这是中国军事顾问团在越南工作的后期阶段。
   
第一节 新形势下全面加强军事建设

  1954年11月下旬,人民军总军委召开中高级干部会议,武元甲作了《为逐步建设一支正规化现代化的人民军而努力》的报告,人民军进入了逐步实现正规化、现代化的新阶段。围绕这一新的目标,军事顾问团帮助进行了整编部队、正规训练、特种兵建设等各项军事建设工作。

  一、分批整编部队

  印度支那停战后,越南劳动党中央根据新的形势,为加强人民武装力量,决定全国军队在不超过30万人的原则下进行整编。人民军总部请求军事顾问团帮助提出全军整编方案。军事顾问团经过反复研究,于1954年8月向人民军总部提出了实现全国主力部队整编工作的意见。越方采纳了顾问团的建议,确定全军编为十个步兵师、一个公安师、一个边防总队、一个海防总队、四个炮兵师、三个工程兵团和若干个独立团、地方武装营,有步骤地分批完成。第一步,1954年lO月底完成现有六个步兵师的整编和四个炮兵师的组成。第二步,1955年5月底完成其余部队和总部机关的整编。顾问团还根据越方的要求,帮助拟定了人民军步兵、地面炮兵、高射炮兵、工程兵、公安和海边防部队的组织编制、职责范围等草案,并对整编工作的组织领导和政治思想工作提出了具体建议,皆为越方所采纳,全军整编工作遂陆续开始。
  至1954年11月底,完成了原有六个步兵师的整编。人民军总部进行了点验,证明效果较好。主要是进一步统一了编制,调整和加强了武器装备、精简了机关,充实了连队,提高了战斗力,并为下一步实施正规训练创造了良好条件。随后,从南部、5联区、高棉、老挝北撤的部队以及北部的地方武装,也陆续进行了整编。至1955年6月,共组编和新建三个步兵师又14个独立团、一个公安师又两个公安团、两个边防团、三个榴炮师、一个高炮师、两个野炮团、三个工程兵团。至此,除总部机关外,基本上实现了预定的部队整编计划。
  人民军总部机关的整编,是全军整编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军事顾问团从几年的工作中深感,人民军的总部机构重叠庞大,分工过细,职责不清,不适应作战指挥和工作指导的需要。虽经多次帮助,但改进程度不够理想。越方亦希望通过整编加以解决。顾问团本着以现行编制为基础,照顾到尔后发展的需要,拟定了越南人民军总部机关的组织编制草案。经越方反复研究,基本上接受了新的编制方案。但因忙于接收新区和部队整编等项工作,机关整编延至1955年下半年才开始进行。
  在此期间,应越方的请求,由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派出人员组成的民航顾问组于1954年底抵达军事顾问团,帮助越南建立民航工作。首先,帮助越方于1955年1月1日零时从法军手中顺利地接收了嘉林机场,尔后,又帮助培养技术人才,学会机场管理工作。
  遵照中共中央军委的指示,中国海军、空军领导机关分别帮助拟定了越南海军机构、空军和航空机构的编制草案;向时还拟定了中国海军、空军院校和部队为越南培训海军、空军干部和飞行、技术人员的计划,为越南建立海军、空军基础提供咨询和帮助。

  二、进行系统的军事训练

  越南人民军在由战争环境转入和平环境并改善装备之后,不仅可能,而且十分必要进行正规的系统的军政训练,这是为逐步实现正规化、现代化所必须经常进行的一项重要工作。军事顾问团及时向越方提出进行系统的军政训练的建议,并具体帮助人民军组织实施了停战后第一次系统的军政训练。
  1954年8月下旬,军事顾问团向越方建议,先对第一批整编的六个步兵师进行正规训练,并提出了从1954年12月至1955年5月训练纲要的初步意见。纲要内容包括训练方针与任务、军政比例与训练方法等。并指出,这次训练以不断改善装备条件和以美军为主要作战对象为着眼点,同时照顾当前的装备条件和当前的作战对象,进行系统的按比例的互相结合的军事训练和政治教育,并以基本知识训练为基础,以增强部队的军政素质,提高部队的战斗力,为逐步向正规化、现代化的方向发展创造条件。人民军总军委很快采纳了军事顾问团的意见,并立即着手进行组织训练的准备工作。
  为了搞好这次系统训练,8月中下旬,军事顾问团组织担任训练的顾问到人民军步兵、炮兵部队进行系统的调查研究,以掌握基本情况,增强工作的针对性。在此基础上,协助越方拟定了部队军事训练计划,编写了各种教材和共同条令及其解说材料。
  为了使人民军各级干部能够组织实施这次军事训练,军事顾问团于9月中旬向越方提出了干部教学法集训方案,建议干部集训分两步进行:第一步,由总部集训六个师的师、团、营三级干部及其所属专业技术干部;第二步,由各师、团、营分别集训连、排、班三级干部。并对干部集训的组织与保障等提出了具体建议。人民军总部采纳了建议。在李洽平、赵峰等十余名军事顾问的具体帮助下,于10月下旬至11月上旬集训了6个步兵师的师、团、营三级干部。人民军总部对集训工作十分重视。武元甲亲临集训班讲话,黄文泰负责具体实施并作集训总结。参加集训的干部反映:这次集训“内容科学,方法好”。集训班结业后,各师、团、营对所属干部的集训于11月中、下旬至12月上、中旬按计划先后进行,共集训各级干部6364人。军事顾问随同人民军军训局长,对三个师的干部集训情况作了调查了解,证明集训效果较好,干部可以指导部队的军事训练了。
  人民军六个步兵师的统一训练于1955年1月开始。在训练实施过程中,人民军总部组成训练检查团,多次深入部队检查,军事顾问团也派人随同了解情况。在了解情况的基础上,协助人民军总部于3月上、中旬召开了六个师的训练工作会议,解决训练实施中遇到的问题,促进了训练工作的顺利进行。
  六个步兵师先后于6月底至9月下旬完成了训练计划。经过训练,部队呈现出新的面貌。各种训练制度和内务秩序相继建立,新的训练方法初步领会和掌握,手中武器装备的操作和使用有了一定的技术基础,部队的组织纪律性也有明显增强。
  1955年7月,当第一个半年训练计划即将完成时,军事顾问团又向越方提出了1955年11月至1956年4月的半年训练计划,并协助人民军总部再次举办了营以上干部教学法集训,为第二个半年训练计划的实施准备了必要条件。

  三、加强炮兵和工程兵建设

  早在奠边府战役期间,中共中央于1954年4月4日致电韦国清,提出为完成未来的作战任务,应帮助越南人民军大力加强炮兵、工程兵的建设。拟由中国提供的105榴弹炮,加上苏联答应供给的德式75野炮、美造40高射炮等,在原有炮兵基础上,组成战略炮兵师。同时加强步兵师各级的火炮配备。由中国提供装备建立两个工程兵团(工程、舟桥各一)。同时各步兵师、团均加强工程兵分队。中共中央并表示,若和谈成功,战争停止,此项炮、工部队建设计划亦不改变。韦国清将中共中央意见转告越方后,越方完全赞成。此后,中国方面即将各种火炮及工兵器材运入越境,并派出炮兵、工程兵顾问组赴越,在军事顾问团指导下,具体帮助人民军实施装训任务。
  炮兵的装训工作于1954年7月开始,至同年11月完成,为人民军装训了一个榴弹炮团、两个野炮团。还帮助对原有榴弹炮部队的连以上军事干部进行了集训。高射炮部队的装训是分批进行的。至1955年8月,先后装训了六个中高射炮营、13个小高射炮营。同时帮助集训了全部高射炮部队的连以上军事干部。在装训工作期间,还帮助所在部队建立起训练工作制度和武器、器材保养制度及正规生活秩序,为尔后部队建设打下了良好基础。在此期间,人民军总部将新建的炮兵部队和原有的炮兵部队,组建成三个榴弹炮师和两个直属野炮团、一个高射炮师和15个独立高射炮营、一个6管火箭炮营。共计炮兵人员2.2949万人。
  工程兵建设原是人民军的一个薄弱环节。这次扩编,装训了一个舟桥工兵团和一个工程兵团。同时,几个步兵师所属各级工程兵分队也有所加强,加上原有一个工程兵团,截止1954年底,全军共有工程兵7432人。
  在此期间,为了加强人民军炮兵、工程兵部队初级干部的培训,军事顾问团炮兵顾问文击和工程兵顾问崔平分别帮助越方组建了炮兵学校和工程兵学校。从拟定建校方案、组织编制、训练计划,到培养教员和编写教材等各项工作,都进行了具体的帮助,使人民军的炮兵学校和工程兵学校较快地建立起来,分别于同年9、10月间开学,开始培训全军炮兵、工程兵部队的初级干部。军事顾问团从装训部队到帮助办校,为人民军炮兵、工程兵的建设做了大量工作,为尔后的正规化、现代化建设打下了基础。

  四、加强通信工作和民兵建设

  应越方的要求,从1952年夏,军事顾问团增设了通信顾问和民兵顾问,帮助越方加强通信工作和民兵工作建设。
  在停战前,军事顾问团的通信顾问王宗金等曾帮助越方进行长途电话的架设、军用无线电台的整顿以及无线电装备的更新等项工作,使通信联络工作达到迅速、准确和保密的要求,保证了战时和平时的需要。同时,还协助越方开办数期报务员轮训班,培训了一批无线电报务人员。帮助总部通信部门明确职责,建立正常的工作制度,加强对全军通信工作的指导。停战后,通信顾问林彬等又帮助拟定了通信部门及其所属单位,以及部队各级通信分队的组织编制和通信器材的调整计划,帮助人民军中高级干部训练班进行了步兵团进攻战斗的通信训练,并为通信训练班和总参谋部通信局培训了通信战术教员。根据人民军预定的作战意图和现有的军、民用通信设施,同越方研究了有线电长途干线的建设计划和施工组织工作,研究了海岸部队与海上巡逻船艇的通信联络,以及边沿区和首都的防空警报、通信联络等项工作。
  越南的民兵工作有较好的基础,特别在越北根据地,民兵组织较普遍,在参战、支前、反特、治安等方面均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民兵工作也存在着问题,如:组织不够严密,成分不纯,有的地方民兵武装被地主或敌特分子所掌握;民兵领导机构不健全,联区以下无专管民兵工作的机构,使民兵工作形成自流;民兵劳役负担过重,乱派差役,耽误生产等。这都反映了人民军对民兵工作的性质、任务及阶级观念、群众观念还不够明确。军事顾问团的民兵顾问在停战前后的几年中,针对上述情况,主要帮助越方建立各级党委领导下的民兵工作机构,明确民兵工作的性质、任务和领导关系,加强对民兵工作的领导。结合土地改革和减租减息的群众运动,认真整顿民兵组织,严格规定发展民兵的条件,纯洁民兵成分,明确规定民兵的职责和纪律,纠正乱派民兵杂役的现象,以利于民兵组织的巩固。经过上述工作,民兵工作逐步走上正轨。

  五、研究建军计划和未来作战问题

  1955年上半年,法军从越南北方完全撤出。越南人民军在越南境内的17度线以南地区和驻高棉、老挝的部队也全部撤回越南北方。与此同时,美帝国主义日益插足印度支那。在这种新形势下,军队怎样逐步实现正规化、现代化,怎样防止意外情况,保卫国家安全,亟须有一个全面的建军计划和对未来作战的预案。根据人民军总军委的要求,军事顾问团参与了人民军建军计划和未来作战问题的研究。
  军事顾问团经过调查研究和根据几年来掌握的情况,在与人民军领导人交谈、商讨中,对有关建军问题,提出了如下意见。关于军队总定额和各种部队的编成:1955年4月,越南人民军实有兵员32万余人。根据越南北方的人口、财源等条件,不宜再扩大兵员数量,按越南劳动党中央规定的30万人定额较为适宜。在现有兵员中,预计需要退出现役的人员约4万人左右。经过整编,全军实有兵员将为28万人左右。全军编为国防军,包括步兵、地面炮兵、高射炮兵、工程兵、坦克部队和海空军共20.1万至21.1万人,公安部队3.4万人,铁道部队0.5万人,指挥机关(总部和军区)3.4万人。全军总计27.4万至28.4万人。人民军备类干部的培训,营以上干部由中国代训,连以下干部由人民军办校自训。关于有步骤地建立海空军基础,可先建立航空处和海防处,配备必要的干部和技工人员,管理已经接收的机场、海港、码头等设施,以民航作为建设空军的基础。此外,军事顾问团还对军区划分、民兵建设等提出了意见。
  为了研究未来作战问题,武元甲同韦国清及部分军事顾问,于1955年3月视察了从海防至北纬十七度线以北沿海地区的地形。归来后,顾问团经过研究,对敌人可能的进攻方向和人民军的作战方针、兵力部署以及军事设施的建设等向越方提出了意见,共同进行了商讨。
  1955年5月,中越两党中央商定,胡志明6月率越南政府代表团访华的同时,武元甲也将率领越南军事代表团秘密访华。6月27日,武元甲率领越南军事代表团,包括黄文泰(副总参谋长)、黎廉(总政治局副主任)、丁德善(总后勤局副主任)和总部机关部门负责干部共十余人,由韦国清和几名军事顾问陪同抵北京,与中共中央军委领导人彭德怀、苏军驻中国总顾问彼得鲁塞夫斯基就越南的建军计划和未来作战方针等问题进行了会谈,基本上取得了一致的意见。韦国清参加了各次商谈。代表团在参观北海舰队的各种舰艇后,于7月中旬启程回国。8月,韦国清赴河内,协助越南人民军落实在北京会谈时所讨论的各项工作。
  1955年10月8日,越南劳动党中央电告中共中央,决定派遣军事代表团再度访华。15日,武元甲率领越南军事代表团,包括总政治局主任阮志清、总后勤局主任陈友翼、副总参谋长黄文泰以及参、政、后机关若干高级干部,再次由韦国清和几名军事顾问陪同,秘密抵北京访问,就越南人民军建军方案和作战计划等问题,同彭德怀和苏方古谢夫进行了多次商谈,对主要问题取得了一致意见。韦国清参加了各次商谈。
  越南军事代表团由中共中央军委和各总部领导人陪同参观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些军兵种的设施和军事院校。总参、总政、总后机关部门领导人与代表团有关成员举行对口座谈,介绍军事、政治、后勤各个方面的工作情况和经验。代表团还到66军参观访问。武元甲等应邀参观了冬季军事演习。12月11日,代表团离京回国。12月25日,越南劳动党中央致电中共中央:“我们已听取了武元甲同志去北京有关越南作战计划和建军工作会谈的情况和结果及参观演习收获的报告。我们认为,各项根本问题均已获得你们和苏联同志帮助解决。特此表示我们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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