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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具有战略意义的西北战役



  一、西北战役的酝酿和准备

  越南西北部地区是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价值而法军守备比较薄弱的地区。它是法军屏障上寮,钳制越北解放区,拖护红河三角洲的战略要地。它与东部平原之敌相呼应,对越南抗战主力和首脑机关所在地越北解放区构成严重威胁,实为安危相关的要害。夺取这一要害地区,便可与越北解放区连成一片,形成背靠中国,南连上寮,地域辽阔的稳固的战略后方,对创造条件夺取红河三角洲,推进全国抗战胜利,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而西北地区法军只有八个营又41个连的兵力,分散守备144个据点。其中约有40个据点驻守一至两个连,其余据点通常只有一至两个排防守,大部分是伪军,战斗力不强。一些重要据点的工事建有钢筋混凝土碉堡和掩体,其他工事大部为土木结构。不论兵力分布或工事构筑,都较红河三角洲地区薄弱得多。这是人民军夺取这一地区的重要有利条件。西北人口稀少,是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群众基础薄弱,经济贫因,交通很不便利。这对人民军进军西北又是不利和困难的。
  避开敌人防御较强的红河三角洲地区,向敌人防御薄弱的西北和上寮地区进军,是中共中央研究了印支战场的情况,吸取平原地区四次作战的经验教训后提出的正确战略方针。为实现战略重点的转移、开辟西北战场,经过了长时间的酝酿和准备。
  罗贵波于1952年初从北京回到越北,根据中共中央指示,兼管军事顾问团的工作后,就考虑人民军全年的作战和建军计划。2月16日,罗贵波就人民军1952年的作战和整训方针及计划请示中共中央军委,提出,在雨季前以继续开展游击战争为主,大部分主力进行整训。西北方面,上半年做好准备工作,下半年先解决山罗、莱州、义路之敌,并巩固之,以西北作为基地,准备来年进入老挝作战。中共中央军委同意军事顾问团提出的计划。刘少奇还作了“帮助老挝解放,甚为重要”的批示。军事顾问团据此向人民军总军委提出建议。武元甲接受了建议。总军委于3月18日召开的扩大会议上,提出了1952年三大任务,即政治整训,坚持敌后游击战争和准备在9月间组织西北战役。与会的总部负责人及各师领导干部对组织这一战役虽表同意,但不少人对去西北作战的战略意义认识不足、顾虑很多。有的担心供给困难,从平原到西北运输线很长,要动员大量民工,困难很大;有的强调地形复杂,部队展开困难;有的顾虑战役时间可能拖得很长,部队体力消耗大,减员太大;有的顾虑在少数民族地区作战群众基础薄弱;有的担心主力转向西北,敌人可能进犯富寿地区。胡志明对西北作战十分重视,亲临会议,针对这些顾虑,作了耐心说服,并给予鼓励。他要求军事顾问团要自始至终给予具体帮助。
  4月,越南劳动党中央第三次全会正式作出将主力部队的主攻方向转向西北山区的决定。会后,为实现解放西北的决心,加强了军事和政治、后勤准备,作出了《关于发动少数民族政策的决议》,并以胡志明的名义发布了《政府给部队和新解放区人民的八条命令》。
  4月14日,罗贵波将西北作战方案电报请示中共中央军委。方案的要点是,9月中旬发起西北战役,先打义路,然后进军山罗,争取年内解放西北大部,菜州则待来年再打。4月19日,中共中央军委复电同意所提方案,并指出,估计人民军攻取义路可能要进行激烈的攻坚作战,故应加强战场准备工作。选派较强干部组织若干武工队进人西北,详细侦察义路、山罗、莱州等地区敌情、工事、交通、粮食等情况和进行群众工作,创造主力开进和作战的条件。同时,要在政治整训中,对部队进行少数民族政策教育,在军事训练中,注意攻坚战术教育,多作攻坚演习,提高攻坚能力和信心。
  在帮助人民军进行准备的过程中,根据进一步了解的情况,罗贵波、梅嘉生重新研究了西北战役的作战部署,于7月11日再次电报请示中共中央军委:战役拟分两个作战阶段。第一阶段使用两个师攻取义路,消灭来援的伞兵。战役开始,一个师由安沛附近红河西岸,奔袭包围义路,包围后即作攻城准备,但不立即采取攻击,以吸引敌伞兵来援。两个团布置在义路以北荫蔽集结,预伏来援伞兵,一个团配合地方军攻占交通线上的敌据点,以保障进入义路部队的运输供给。老街方向,以两个团在义路打响后,攻击封土之敌。两个团布置在富寿以南,保护南北运输和准备第二阶段配合向山罗行动。第三阶段,用三个团由义路向山罗开进。另三个团调回富寿。原在富寿以南的两个团即沿41号公路北进,配合义路西进的部队作战。同时,占领封土的部队即向莱州进军。争取今年内全部解决西北问题。整个战役,预计三个月完成。这个报告根据越方的要求,还建议在攻取封土和莱州时,请中国云南派部队直接配合作战。
  7月22日,中共中央军委复电指出:我不能出兵深入越境配合作战,这是早已确定的一条重要原则。但可在河口、金平我国境线上部署适当兵力,以作声援。越南境内莱州等地一切法伪军,均应由越南人民军自己负责解决。复电原则上同意对义路、山罗地区的进攻部署、兵力配备和围点打援的战法。同时指出:战役开始后取得一些小胜利时,不要过早地去进攻敌人设防较坚固的据点,应以歼灭敌之援兵、伞兵为主,不要分散主力去占领地区,应以集中兵力作战为主,取得战役较大胜利后,再去解决那些孤立无援的较弱的据点。对攻坚经验尚不丰富的人民军更应注意此着。待义路、山罗地区得手后,第二步行动计划根据当时情况再定。战役时间可能拖得较长,今年内不一定能全部解决西北地区问题,应请越方作较长期的打算和准备。
  根据上述指示,顾问团与劳动党中央、人民军总军委充分交换了意见,井具体帮助战前准备。7月31日,罗贵波、梅嘉生报中共中央军委:人民军拟于9月初开始进行少数民族政策教育和作出动的准备,中旬部队即分头开进。8月6日,中共中央军委复电指出,如9月中旬部队出动,感到时间仓促,军事工作、政治工作、后勤工作不能进行充分准备时,应根据实际情况酌量推迟至10月甚至11月。胜利的行动必须事先有充分的准备,切不可稍有草率。
  9月初,越南劳动党中央召开政治局会议,罗贵波应邀参加。会上,武元甲作西北作战计划报告,发言中仍强调许多困难,对第二阶段山罗地区的作战,决心不大。罗贵波在会上发了言。政治局经过讨论后,作出了发动西北战役的决定。
  人民军总部于9日召开参战部队团以上干部会议,传达西北作战方案并进行讨论。到会干部大多对西北作战的战略意义仍缺乏正确的认识。胡志明亲临训示,用生动、形象的比喻,说明在西北作战的有利条件和取胜把握,扭转干部不愿去西北作战的思想。应邀参加会议的顾问团领导也在会上发了言。
  会后,梅嘉生帮助人民军总部组织侦察和战场准备,并与总部负责人一起,用八天时间,进行沙盘作业,研究解决西北作战的具体部署及各部队的协同动作和指挥等问题。
  9月下旬,胡志明秘密访问北京,就开辟西北战场,进行西北战役以及夺取抗法战争胜利的战略计划问题,与中共中央领导人进行商谈。中共中央向胡志明提出先夺取西北和上寮,逐步向南推进,以创造条件,最后夺取红河三角洲的战略计划的建议。胡志明接受了这一建议。
  30日,胡志明从北京电告罗贵波、武元甲:与中共商量决定,西北战役只打义路,不打山罗,打胜义路后,即向周围发展,建立革命根据地,修筑安沛至义路公路。并告,韦国清即将去越南面谈。
  10月初,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召开会议,讨论胡志明电示,罗贵波应邀参加。会议决定撤销第二阶段作战的计划,在完成第一阶段作战,歼灭义路和光辉地区之敌后,扩张战果至黑水江左岸,即进行巩固工作,发动群众,建立政权,修筑公路。会后,长征将此决定电告已去西北前线的武元甲。14日,武元甲复电主张不改变进行第二阶段作战的计划。
  10月16日,韦国清由国内到达顾问团团部(此时,罗贵波已兼任军事顾问团团长,韦国清奉中共中央之命,到越南帮助组织指挥西北战役),传达毛泽东、彭德怀的指示,并将胡志明的指示转达给长征。18日,越南劳动党中央政治局开会,邀请韦国清、罗贵波参加,再次研究西北作战问题,决定仍贯彻胡志明与中共中央商定的精神和原则,首先争取全歼义路与光辉之敌,并加以巩固;尔后,视敌情和人民军的伤亡、补充、思想情绪及供应、交通等情况,再考虑第二阶段作战计划。如条件确已具备,可于部队休整十天至半个月并进行准备后,继续向山罗东南之安州、木州地区作战。但必须把握充分准备、稳打稳进、打则必胜的方针。
  10月初,梅嘉生率部分顾问和工作人员随人民军前指抵达西北前线。308师顾问于步血、312师顾问董仁等各率顾问组随部队行动,帮助组织指挥作战。10月24日,韦国清亦由后方启程,赴义路人民军前线指挥部帮助工作。

  二、西北战役的两个阶段

  经过长时间酝酿和准备的西北战役,于1952年10月14日揭开序幕。
  战役第一阶段,人民军使用八个主力团的兵力,进攻义路和光辉。在316师的174团消灭歌咏之敌,312师的141团消灭才良之敌的同时,308师包围义路分区指挥所,消灭分驻在布丈和义路街两个据点之敌;312师的209团和165团迅速扫除了进军路上的几个据点,击溃在南梅伏击之敌,并相继迫敌撤出嘉会、秀丽等据点,残敌逃窜至衣翁地区。在北线配合的人民军148团的一个营,从老街南下解放了琼涯。至23日,第一阶段战斗基本结束。共攻克大小据点35处,俘敌1200余名,毙伤敌513名。人民军伤947名,亡232名。解放土地2000平方公里。
  在这一阶段中,法军从河内先后空运四个营,增援西北。截止10月23日,西北敌兵力有七个机动营、四个守备营,外加地方伪军和从黑水江以北溃散回去的人员,在山罗、莱州地区共约1万人左右,分布在长300公里、宽50余公里的狭长地带。
  为了钳制人民军在西北的行动,10月29日,法军调集三个机动兵团,由北部地区指挥官戴·里那莱指挥,向富寿地区进犯,企图破坏人民军后方以解西北之围,遭到人民军在富寿地区的两个主力团协同地方部队坚决阻击。同时,活跃在平原敌后地区的人民军主力部队亦主动出击,迫使进犯富寿之敌撤退。该敌撤退途中,在2号公路遭人民军伏击,被歼400人。
  为了巩固与发展第—阶段作战的胜利,解除安沛、富寿、和平的侧背威胁,打开进入上寮开展游击战争的通道,巩固黑水江以北地区,11月15日开始了西北战役第二阶段作战。人民军以308师的88、102团,312师的209、141团和316师的98、174团共六个主力团,渡过黑水江,向预定地区发起进攻,经六昼夜连续作战,解放了木州、安洲、顺州、巡教等重要城镇,消灭了大量敌人。
  11月22日,法军放弃山罗,逃敌约八个营退集山罗以南20公里的那产地区,抢修工事,构成有21个支撑点的据点群。11月30日夜,人民军向那产外围据点进攻。有的据点攻克后又被敌人夺回,有的据点未能攻克,部队伤亡较大。此后,法军迅速向那产空降了两个营,使总兵力达到7000余人,企图固守那产,以诱人民军进攻,消耗其力量,然后伺机反扑。韦国清认为再战不利,即请示中共中央军委并与越方研究。越方决定停止对那产的进攻。t2月10日,历时两个月的西北战役胜利结束。部队转入休整。
  西北战役期间,平原敌后战场主力部队连续向敌发起进攻,攻克一批据点,消灭不少敌人,瓦解大量伪基层政权,有力地配合了西北主战场的作战。人民军在西北战役中共歼敌1.38万名,解放约2.85万平方公里土地和25万人口。整个西北,除山罗省的那产和莱州省的北半部外,全部为越南人民军所控制。自此,越北根据地更加扩大和巩固了。
  西北战役的胜利,在越南抗法战争史上具有重大意义,为尔后的奠边府决战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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