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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报复之箭射向利比亚


   
一、利比亚的两个特产:石油和卡扎菲

  美国入侵格林纳达后不到三年时间,又把战火烧到了地中海的锡德拉湾,轰炸了利比亚的首都的黎波里和另一个城市班加西,使利比亚受到重大损失。
  这场武装冲突引起了世界各国的关注。那么美国为什么要长途跋涉对一个中东小国大动干戈?其目的何在?这里不能不首先对利比亚和卡扎菲有个了解。
  利比亚这个人口不足300万的辽阔的沙漠国家之所以著名并且锋芒毕露地活跃在世界舞台上,完全是因为两个因素:一个是石油,另一个就是穆阿迈尔·卡扎菲上校,两者缺一不可。
  伟大的预言家亚里士多德在他的《动物史》中说:“总有新东西出自利比亚。”1300年之后,从地质学家在这片尘土飞扬的土地上开凿的洞内,果然冒出了石油。过去,这块从非洲的地中海岸向南直插入撒哈拉荒原犹如一个长方形的楔子的土地上,只能生长为数不多的硬粒小麦、大麦和阿尔法草,水眼周围也只有某些柑桔、油橄榄和海枣。自从20世纪50年代发现石油以来,利比亚成为仅次于沙特阿拉伯和伊朗的第三大石油输出国。
  利比亚这块神奇的土地孕育了大量的石油,也孕育了它的第二个特产:卡扎菲。
  1942年,穆阿迈尔·卡扎菲降生在利比亚苏尔特沙漠卡扎菲家族的一个贝督因人的羊皮帐篷里。他有三个姐姐,因而受着缄默寡言的母亲暗中喜欢和老来得子的父亲的毫不掩饰的宠爱。卡扎菲放羊,放骆驼,这些牲畜都归家族所有。一直到8岁,他还是一个野孩子,直到后来费赞的一名教徒教他读《古兰经》,才变得规矩起来。读中学的时代,卡扎菲突然对政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对纳赛尔和本·贝拉这些当时的革命领袖崇拜得五体投地。在17岁的时候,他就在考虑推翻利比亚现政府了。
  当时,利比亚的统治权属英国扶植下的塞努西人穆斯林社团的伊德里斯一世。他统治下的政府缺乏严明的法制,包税人瓜分土地,大小官员贪得无厌,警察动不动就镇压学生。
  由于巨大宝藏石油的发现,中世纪的社会和经济结构迅速瓦解。埃米尔伊德里斯瞬间成为挥霍无度的哈里发。然而,这也正是卡扎菲发动革命的土壤。伊德里斯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人正用锯子锯着王位的底座。
  卡扎菲在大学里读了一年历史后便自动退学,来到利比亚的第二大城市班加西,考上了军事学院。在军事学院里,他开始在班上一个一个物色自己的同志,结成秘密团体,12名军官组成了以他为首的自由联合军官中央委员会。1969年9月1日,伊德里斯正在土耳其的一个疗养地休养的时候,卡扎菲上校包围了电台和兵营,逮捕了5位继承人。
  一夜之间,27岁的卡扎菲就成为利比亚土地上的新主人。
  卡扎菲的革命目标是首先振兴这个过去遭受过无数次外国占领的国家,赶走最后一批卖国贼,使企业国有化,使国家阿拉伯化和伊斯兰化。他长期思索阿拉伯世界的起源及其历史,认为先知穆罕默德的准则应该成为人类精神再生的源泉。饱受伊德里斯统治之苦的利比亚人被卡扎菲的理想打动了,他们紧随其后,渴望实现其所有的允诺。
  卡扎菲大概可以算是当代阿拉伯世界领导人生活最俭朴,近乎僧侣式的一个。他不抽烟,不喝酒,具有清教徒那样的生活信念。
  卡扎菲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他夺了权后最初采取的行动之一,就是在利比亚恢复伊斯兰教的根本精神。虽然他的国家过去是酒的主要出口国,但他禁止出卖和酿造烈性酒。他讨厌的黎波里娱乐场所的下流气氛,常常坐着灰色的西德大众牌小汽车在城内私访,逐渐把相当荒淫的富有意大利风味的港口变成地中海沿岸最单调的城市之一。
  卡扎菲上校喜欢在最出人不意的时候搞突然袭击。他晚上化装或穿着军装在的黎波里街头溜达,经常突然闯进夜总会,中途中止夜总会的娱乐节目,下令逮捕放荡的舞女。他关闭了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妓院,把所有欧洲妓女从这个国家驱逐出去。一位利比亚商人衷叹说:“卡扎菲上校正在把整个国家变成一座清真寺。”
  卡扎菲上校的鲁莽和堂吉诃德式的性格是阿拉伯世界的话柄。但卡扎菲向来我行我素,他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哩!
  他上台最初采取的行动之一就是在首都取消外国文字的路牌。然后,赶走惠勒斯空军基地的6000名美国工作人员,他迫使英国撤离托布鲁克空军基地。
  他大胆的民族主义行动,使得他在国内外的排外支持者面前成了一个被崇拜的圣人。然而,卡扎菲关心的事,远远扩大到利比亚的边境以外。他要继纳赛尔之后,成为握有统治大权的阿拉伯世界的代言人。他是埃及、利比亚、苏丹和叙利亚联邦的热烈支持者,他要在三年内做到政体上的完全统一。
  自封为泛阿拉伯统一的新救世主的卡扎菲上校,使利比亚以外的国家既发抖又羡慕。
  不管人们对卡扎菲怎么看,但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是:从1969年9月1日卡扎菲仗剑而起,取得对利比亚679.358平方英里土地的统治权到现在,半代人的时光过去了,卡扎菲和他的人民生活在一个与以前迥然不同的国度里。
  1974年,美国著名记者约翰·库利对利比亚进行了一次访问。当时,卡扎菲发起的绿色革命正方兴未艾。官方派来的年轻向导对他说,“感谢真主,再也没有穷人了,每人都有一所住宅或一套公寓房间。我已经有了一辆汽车,因为我有工作、有薪金。在10年或者5年以前,谁也不敢保证我能有其中任何一样东西。现在保证人人都有这些东西了。”
  这位向导的话无不自豪,因为在1969年以前,利比亚是世界上最贫穷国家之一。极少数的上层权贵靠石油而暴富,他们的奔驰牌或卡迪拉克牌高级汽车疾驶在的黎波里和班加西的大街,根本不把路旁的驴车、满载货物的骆驼和挣扎在贫困线上的大多数老百姓的小棚子放在眼里。主动为你照料汽车赚小费的瘪三、沿街乞讨的叫花子、为妓女拉客的人和扒手小偷在城里四处游荡,一心想捞点外国人的油水或者偶尔得到哪个利比亚阔老的施舍。
  约翰·库利走出机场,如今看到的是一排排鳞次栉比新建的黄褐色或淡沙色的公寓大楼和四户一单元的小型分散住宅,而过去这里曾是荒无人烟的沙漠。乞丐和其他穷苦可怜人或者过寄生生活的人已经在街头绝迹。在机场、出租汽车站或者在旅馆,都得自己动手搬行李,因为卡扎菲的革命号召废除仆役服务工作。
  对于石油财富和卡扎菲的文化革命给利比亚带来引人注目的物质变化,美国的人类学者约翰·梅森博士深有体会。革命前不久,他住在昔兰尼加的奥吉拉绿洲,那里住着阿拉伯化的柏柏尔人,是个宁静的地方。梅森1968年到1970年间在利比亚进行实地考察,兼任讲师。在那段时间里,他感到生活清苦,只有简陋的交通运输、栖身之所和机械设备以改善日常生活的艰苦条件和减轻种植番茄、洋葱、椰枣等绿洲作物的劳动强度。时隔7年,1977年6月,梅森又来到了奥吉拉,他惊奇地发现,昔人牧人的绿洲“在一夜之间已经变成一座熙熙攘攘的城镇”。新的公寓和新建或重修的清真寺拔地而起,与椰枣树丛交相辉映,构成了一幅加利福尼亚式的风情画。
  卡扎菲巧妙地利用石油这张政治王牌在人民心目中频频得分,而使他的沙漠王国脱颖而出,摆脱了默默无闻的地位,使他的人民摆脱了贫穷,摆脱了不发达的阴影。但他的热情也使他在世界上树敌甚多,在这些敌人当中,美国这个西方世界的领袖,有“世界宪兵”之誉的国家,尤其给卡扎菲的心头投下了巨大的阴影。虽然卡扎菲并未见过1968至1988年间的历届美国总统:理查德·尼克松,杰拉尔德·福特,吉米·卡特,罗纳德·里根和乔治·布什,但从内心深处却把他们看成本民族和他个人不共戴天的仇敌。
   
二、里根总统态度明确:“一直追到飞机库。”

  最早利比亚是个亲美的国家,美国在利比亚有巨大的经济利益,并且建有军事基地。
  卡扎菲下令关闭了美国设在利比亚的空军基地,从此利比亚改变了亲美立场,视美国为“头号敌人”,并逐渐加强了同苏联的关系,购买苏联武器,聘请苏联军事顾问,美国对利比亚很不满意。
  1981年8月初,美国海军的一位高级将领来到白宫,他要向里根总统和内阁汇报预定在那个月晚些时候在锡德拉湾开始的军事演习的情况了。
  在五角大楼的策划者们看来,锡德拉湾显然是与利比亚卡扎菲对抗的理想地点。
  锡德拉湾位于的黎波里和利比亚北部的班加西之间的地中海海域。卡扎菲在1973年就警告美国人说,尽管3海里或者13海里是国际公认的领海界线,但对于利比亚来说,沿海200海里海域为本国的领海,整个锡德拉湾都是利比亚的领海。
  1976年利比亚在提交联合国的一份文件中,重申了锡德拉湾的特殊性,以北纬32度20分为界线,宣布此线为不可逾越的“死亡线”。
  针对利比亚的警告,美国却明确表示,它认为从海湾起12海里以外就是公海,利比亚禁止入内的锡德拉湾内水域也不例外。自1976年以来的几年间,美国海军的飞机和利比亚的喷气式飞机曾多次险些发出冲突,利比亚的飞机有些是由叙利亚和巴基斯坦飞行员驾驶的。
  1980年9月,美国卡特总统命令第六舰队不要进入锡德拉湾,因为他担心,一旦爆发严重冲突,将会危及在伊朗的美国人质。卡特希望利比亚在人质问题上能助一臂之力。
  里根执政以后,伊朗问题已解决,便准备重新恢复在锡德拉湾的演习。
  里根政府比卡特政府似乎更具威慑力,重塑美国在世界上的权威的形象、敢作敢为的领袖的形象,这也是里根的宿愿,所以,上台不久的里根首开先例,毫不掩饰地把卡扎菲说成是世界头号公敌,公开谈论利比亚“局势不稳”,并放出中央情况局密谋暗杀这位上校兄弟的谣言。
  白宫里的关于恢复海军在锡德拉湾演习的会议正在进行之中。
  海军高级将领汇报说,利比亚飞机已经在海湾已北的地中海水域零星地骚扰我们的舰只和飞机,一旦演习开始,骚扰的规模很可能会大大扩大。他希望总统指示,如果利比亚飞机向我们的飞机或军舰开火,或者以其他方式干涉它们在公海的活动自由,海军应当作出怎样的反应。
  里根总统的回答很简单,他说,“只要我们的舰只和飞机在国际水域遭到射击,或者以其他方式剥夺主权国家应有的权力,海军就要以同样的方式作出反应。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把一个美国人派到他或她可能遭到射击的任何地方,他们都有权还击。”
  一位内阁成员问,“能追究吗?”
  他想知道,如果利比亚飞机违反国际法骚扰美国的飞机或舰只,那么应当允许美国的飞机对利比亚飞机追到什么程度。
  海军将领说完后清了清嗓子,看着里根,等着总统的回答。突然房间里鸦雀无声。
  里根说:“一直追到飞机库。”
  海军将领脸上露出笑容说:“是的,先生。”
  国防部长温伯格和里根总统的意见不谋而合。他认为,美国在地中海的舰队,好多年来一直在这一水域进行军事演习,现在更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呆下去,不必理睬利比亚关于海湾管辖区域的要求。如果承认了的话,那么就为世界上其他的国防水域开了一个令人担忧的先例。假若美国不进入这一水域,那就意味着卡扎菲的无理要求得到了重视。
  温伯格在以后的一周一次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上,以及与联席会议主席单独商谈时,都再三说明他自己不希望因卡扎菲的威胁或其他什么原因改变这次计划。
  不久,卡扎菲发出明确警告:如果美军战舰或飞机进入锡德拉北纬32°30′以南的水域领空,他就要下令摧毁这些战舰和飞机。然而,美国人决定不理睬这种声明,让美军继续在这一地区进行演习。卡扎菲现在不得不决定采取积极措施阻止美国人在这一水域进行演习和自由来往,不让国际舆论认为他只不过是一个夸夸其谈,喜欢恐吓却没有行动的空谈家。
  锡德拉湾剑拔弩张,战火一触即发。
   
三、响尾蛇导弹击中利比亚战斗轰炸机

  1981年8月18日晚上,美国国防部长温伯格刚好从洛杉矶回来,在“世纪市场宾馆”号飞机上,他向里根总统详细地陈述应该坚持的国防预算。
  当时,这一预算正遭到预算管理局和白宫官员的抨击。讨论完毕,他与总统共进了午餐,然后,于11点飞回了安德鲁斯。总统继续支持增加国防预算,并在生日里来到飞机上与他交谈,这使温伯格感到鼓舞和振奋。温伯格也对飞机上的工作人员为总统准备了精致的生日蛋糕而感到高兴和愉快。
  温伯格上床睡觉时已经差不多晚上一点了,因为事前他得为去伦敦访问作些准备工作。这次访问是很久以前安排的,他将于第二天晚上动身。就在他刚上床时就接到菲尔·加斯特将军打来的电话,报告有关地中海的行动,菲尔·加斯特将军是参谋长联席会议里的行动指挥官。
  这天晚上,温伯格被电话吵醒了好几次——不可避免的美利军事冲突终于在锡德拉湾爆发了
  8月18日,以核动力航空母舰“尼米兹”号为核心的第六舰队特遣队按五角大楼的决策开始了包括锡德拉湾在内的地中海中的演习。
  利比亚截击机起飞前往迎击。利比亚飞机的巡逻飞行大部分是两架一组,包括米格23、米格25和几种不同型号的幻影式战斗机。利比亚飞机从南面、东面和西南不同的基地纷纷会集到这一地区上空,其中6架进入了演习区。
  18日这天,演习区域内几乎没有商业飞机或航海船只通过,也没有渔船活动
  8月19日清晨,利比亚飞机频繁进入这一区域飞行。上午7时15分,亨利·M·克利曼中校和劳伦斯·M·马克多斯基上尉正驾驶着两架格鲁曼公司制造的F——14战斗机在“尼米兹”号南面二万英尺的上空巡逻,突然在雷达上发现两架“来路不明的飞机”。
  两架飞机都是苏霍伊——22“装配工”或战斗轰炸机。当时“尼米兹”号正在距利比亚海岸大约100海里处游弋,它立即命令两名海军飞行员向南转移战斗巡逻范围,把它们赶出这一区域。
  克利曼和马克多斯基准确地定出了那两架苏霍伊飞机的方位。克利曼把F——14飞机向左倾斜了90度,打算左转弯150度,与利比亚飞机编队飞行。当他飞到苏霍伊飞机的上方500英尺,距离1000英尺时,那架利比亚飞机突然从翼下发射了一枚导弹。导弹没有击中目标,从克利曼的飞机下方飞了过去。
  另一架苏霍伊飞机猛然右转爬高。克利曼调转机头,向下追去。等到那个利比亚飞行员挡住了太阳,克利曼不再感到阳光刺眼时,他发射了一枚空中截击导弹9——L(响尾蛇寻航导弹)击中了那架苏霍伊战斗轰炸机的尾部。利比亚飞行员被弹射出来,随之打开了降落伞。
  与此同时,马克多斯基咬住了另一架苏霍伊战斗轰炸机,从后面向它发射了一枚响尾蛇导弹。导弹击中了苏霍伊飞机和排气管,并且炸掉了飞机的整个后部。飞行员随即弹身出机舱,后被利比亚搜索人员营救。
  战斗结束了。美国第六舰队司令H·罗登海军中将充分肯定了两名美国飞行员的行动:“两架飞机是在受到攻击的情况下,出于自卫而击落那两架来犯的飞机。空勤人员为了自己进行反击是没有错误的。他们并没有要求或请示特遣队司令詹姆斯·E·塞维思少将或其他什么人的任何特许批准。”
  克利曼后来说,“我毫不犹豫地开了火,虽然当时我曾想到这样做可能引起一场争吵。”
  空战发生的地点距离利比亚海岸线大约30海里。利比亚迅速作出反应,的黎波里电台的公报说,“美军”发动了“怯懦的进攻”,已经“危及和平”。两个星期后,也就是9月1日革命纪念日那天,卡扎菲警告说,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他将立即对美国在地中海地区的军事基地进行报复——而且蓄意放风,他正在考虑同苏联签订一个盟约。
  美国国内的大多数人对美军飞行员在锡德拉湾的行动表示赞成,少数人为交火感到惊愕。
  20日7点45分,温伯格在五角大楼新闻发布厅举行了记者招待会,提供了他所掌握的全部资料。
  记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我们在那里演习对利比亚是不是一种挑衅?”
  温伯格回答:“不是,……我们的演习是在国际水域进行。”
  第二个问题是:“你刚才说美国飞行员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好,你好像对此感到很满意——”
  温伯格回答:“我觉得在这个时候没有必要来点什么精神分析……飞机的飞行任务是为了侦察,一旦遭到袭击,就应该反击。事情经过就是这样。我再重申一遍,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他们的任务完成得相当好。”
  8月19日,温伯格出席了在费城举行的每年一度的曾在国外作战的退伍军人大会。尽管电视报纸已经报道了他要在早晨的新闻发布会上的讲话,但来开会的退伍军人中还有许多人不知此事,所以温伯格又向他们报道了所发生的一切。
  温伯格在讲话里还提到应该从越南战争中吸取的两个教训:
  “如果我们并不是认真地去争取赢得一场战争,那就不必卷入此战争;我希望也相信我们再也不会卷入战争,除非我们能取胜。过去我们号召年轻人参加我们并不想打赢的战争,结果使他们忍受了巨大的痛苦”。这一观点受到与会老兵的热烈欢迎。
  但美国前国防部长哈罗德·布朗对华盛顿的一位专栏作家的谈话却与信心百倍的温伯格截然相反,他说,“政府实际
  上正在告诉人们,我们比俄国人虚弱——但却比利比亚强大。”那位专栏作家接着写道:“尤其要指出的是,这届独特的政府竟然想要庆祝一番,那并不是衡量美国力量的标准。”
  但不管怎样说,上任不久的里根总统用行动向卡扎菲发出了一个信息:白宫已经由新人来管理了,在涉及到自己的利益的时候,美国会毫不犹豫地采取行动。
   
四、多层次电子战网在“演习”中逞威

  锡德拉湾上空发生的激战不久,美国政府就透露出消息说,至少有14名利比亚刺客潜入美国,他们显然图谋暗害里根总统,黑格国务卿或其他美国领导人。从此,华盛顿白宫的屋顶上悄悄蹲伏着对付阻击手的巡逻哨。
  里根总统和布什副总统的出入,都作了煞费苦心的巧妙安排,设下许多圈套,例如派高级轿车作假目标,还装模作样地有摩托车队护送,以诱使想象中的“暗杀小组”上当。里根总统在公开场合露面,安全人员总让他穿上防弹背心。里根总统乘直升飞机到什么地方去,路线都是在起飞前几分钟选定的,因为情报机构报告说,进入美国的利比亚刺客带有能用手发射的红外线自导导弹,企图击落被称为海军陆战队一号的总统直升机。
  到底是否真有刺客潜入,使得美国情报人员草木皆兵?也令外国的分析家们难以置信,但是华盛顿对此却是非常认真
  重视的。美国总统为了进行报复,下令从利比亚撤离1500——2000名美国人,其中许多人是在利比亚工作的石油工人,于是众多的美国人卷起铺盖郁郁不乐地离开了。
  美国和利比亚间的仇视继续发展,双方各不相让,对对方的威胁性宣传与日俱增。
  1985年12月底,罗马和维也纳机场发生两起恐怖分子袭击民航办事处的惨案,遇害死亡的20人中,有5名是美国人。美国一口咬定利比亚窝藏了制造事端的恐怖分子,以此为借口扬言要对利比亚进行军事报复。并派出多艘军舰,驶往地中海南部海湾,在利比亚水域附近演习,施加军事威胁,进行挑衅。
  1986年1月3日,美国第6舰队所属的“珊瑚海”号航空母舰携带其战斗机群从那不勒斯驶往锡德拉湾。1月4日,驻在印度洋的“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和在美国东海岸弗吉尼亚的“美国”号航空母舰及战斗机群也被派往那儿。
  实际上美国想打击利比亚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在里根连任后,美国就开始筹划了。一心想要“惩罚”卡扎菲,二来也借此打击苏联在中东的气焰。里根一再宣称:只要卡扎菲不下台,中东就无和平可言。但像1981年那样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得采取大的行动。
  要采取行动总得找点借口,这是一惯做法。里根的智囊团根据80年代以来恐怖活动猖獗的情况下,准备打起“反恐怖”的旗帜。随后,国家安全委员会制定了打击利比亚的方案。
  美国考虑再三,认为不能一上来就采取军事行动,宜先文后武,逐步升级,以争取国际舆论。
  里根总统采纳了这一意见。首先宣布对利比亚实施全面经济制裁,冻结了利比亚在美国的全部资产,同时撤回在利比亚的1500名美国人。派出副国务卿到西欧各国游说,共同制裁利比亚。
  美国的经济制裁确实给利比亚的经济造成很大困难。
  利比亚并没有被美国的制裁所压倒。利比亚坚信苏联的武器是先进的,苏联不会把利比亚丢给美国而不管的,苏联不是好惹的。
  其实,美国之所以迟迟未动手,其原因之一正是担心苏联的军事干预。
  美国经过几次试探性的进攻后发现,苏联人不愿意介入这场冲突。里根这下心里暗自高兴,这次可以放心大胆地干了。
  苏联人的袖手旁观,可坑苦了卡扎菲了
  1月22日,美国的间谍已从星空中拍摄的照片中发现,利比亚把从苏联购买的萨姆——5导弹已部署在锡德拉湾海岸。美国人以为,这些导弹对在地中海活动的美国飞机构成了严重威胁。应当立即除掉。
  但如何除掉这些“钉子”,美国总统安全顾问波因德克斯献出一个计策,那就是让美舰故意越过“死亡线”,诱使利比亚开火,然后以此为借口,来好好教训利比亚。
  里根认为这个主意不错,当即拍板定案,并把这一行动命名为“草原烈火”。
  为了实施这一计划,美海军在地中海调集了34艘舰、240多架飞机,单是航空母舰就有3艘。随后,3个航空母舰编队劈波斩浪驶向锡德拉湾。
  自1981年以来美国继续进行预定的海军演习,因为演习
  计划中的有些项目需要美国的军舰和飞机不时地在“死亡线”进行演习,以适应各种有可能出现的情况。
  1986年3月14日,在国家安全计划小组会议上,里根总统决定军事演习照常进行,包括在北伟32°30′以南的锡德拉湾地区。
  紧接着,美国发表了海军演习的通告,指定了演习的具体区域。1986年3月21日,又以政府名义正式发表了对“海军和空军的通告”
  3月22日,美国宣布它的海军要在3月23日到4月1日期间在锡德拉湾附近进行军事演习,并扬言美国有权进入锡德拉湾。白宫办公厅主任里甘说:“如果利比亚军队胆敢向美国军舰或飞机开火,我们就要采取相应的行动。”
  这次演习是美国自1981年以来在那个水域进行的第19次海军演习,也是在卡扎菲称之为“死亡线”后在这里进行的第8次演习。
  重新规定的行动细则发给了美国地中海第六舰队的司令凯尔索上将。这实际上是军舰舰长和飞机机长在国外水域行动时的“规章”。美国人认为,由于利比亚或苏联导弹能在几秒种内覆盖数英里,现场指挥官必须在明确的基本指导方针下采取必要的防备措施,以确保完成演习任务。他们可以独立采取反击行动,不必事先请示华盛顿总部或其他司令部。
  这些行动的细则得到了里根总统的批准。在细则中规定,在美国通知了利比亚和其他国家美军将要进行军事演习后,如果在这一地区利比亚的军舰或飞机有敌对行动,美国的军舰和飞机就将开炮轰击。
  国防部长温伯格称这次利比亚将试图实施他们的计划。
  温伯格认为行动细则无须拟定得多么仔细,还会有各种各样的解释。因此,他决定就此事与凯尔索上将进行商讨。他们相会在伦敦一家宾馆里,当时温伯格刚开完了北约组织会议的准备会议。一见面,温伯格就说:“上将,我知道不管我们拟定的行动细则是多么详尽,总会存在不同的解释,甚至会采取不同的手段和方法。所以,我想让你明白我所想的确切细则是什么,也就此机会讨论一下,我俩的观点必须保持一致。”
  “那可不寻常,不过,我仍很乐意。”凯尔索上将说。
  温伯格继续讲:“首先,我们必须自由出入我们想去的国际水域,但利比亚公开阻挠我们这样做,而且,卡扎菲已经说过他要袭击我们。”
  “现在,我签署这些新的细则,就是要你尽最大努力促使我们的飞机演习时飞越卡扎菲的‘死亡线’,利比亚将用萨姆——5型导弹向我们开火。我认为那就是‘敌意’”。
  “的确是这样,”温伯格答道,“毫无疑问,那就是我完全支持你认为你采取的一切行动。”
  温伯格补充道:“我知道我军可能会遭受损失,但希望你尽力减少伤亡。不过,最重要的是,我想让你明白,绝不允许卡扎菲恫吓我们,绝对不能让他实施威胁计划。”
  最后,温伯格说:“我知道你将处于艰难和危险的境地,我的意图和行动细则意图就是你应采取的认为是必要的措施以完成演习计划。谁也不能阻挡这次演习,我将完全支持你在敌对情况下采取的一切措施。一旦发现情况下,你觉得怎样做合适,就怎样按照你自己的决定行事。现在告诉我,你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了,”凯尔索答道,“我认为我需要的都已得到,你的指示十分明了,很有益处,像这样的会谈倒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温伯格和凯尔索上将的谈话意图很明显,美国绝意要对卡扎菲动武。
  面对美国的挑衅,利比亚发出一次次严重警告。但美国行动非但没有停止,而且还有增无减。
  利比亚忍无可忍了。
  1986年3月24日早晨7点52分,美国人的飞机正在北纬32°30′以南的锡德拉湾上空巡逻配合联合舰队行动时,利比亚向他们发射了两枚苏联提供的萨姆——5型导弹,但没有击中目标。
  利比亚又出动米格——25战斗机前去阻止,无奈又被美机拦截,不得不返回。
  从利比亚发射第一枚导弹后,几个小时过去了,美军竟未还手。任凭利比亚发射导弹,出动飞机,美军就是不作反应。
  按照“草原烈火”计划,只要利比亚动手,美军就可以进行还击。此时,已6个小时过去了,美军方面就是不见动静。
  原来,美国人也是老奸巨猾,他们认为原来担心利比亚不首先开枪,现在卡扎菲已主动出击了,反击的借口也就有了。美国可以不用着急,应该寻找更为有利的时机。特别是利用利比亚军队夜战能力差的弱点,打利比亚一个措手不及,无法还手。
  24时晚21点14分,2架A——6飞机从“美国”号航空母舰起飞,直奔一艘向美特混舰队逼近的利比亚“战士”ⅡG级导弹艇。两枚“鱼叉”导弹命中该艇,即沉入海底。
  另外2架A——7飞机从“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飞向利比亚苏尔特地对空导弹基地。美机真是有恃无恐,用2架飞机去突击地对空的导弹基地。实际上,美军早已掌握了利比亚雷达制导站的频率,并已制定了严密的措施,综合运用电子侦察、干扰、欺骗和摧毁的“一体化电子战”战术,并组成多层次的电子战网。
  在高空,有E——2C“鹰眼”预警机监视半径300公里内的利比亚飞机、舰艇和防空阵地的动向,随时把搜索到的目标信息,传送给舰队指挥中心、舰艇和飞机。
  在中空,有EA——6B电子战飞机盘旋,随时截获利比亚的电台和雷达发射的电波,测定其位置,适时对其实施干扰,造成对方通信中断、武器失控,以掩护攻击机突防和袭击。
  美国A——7攻击机在电子干扰的掩护下,顺利发射了“哈姆”反辐射导弹,摧毁了利比亚苏尔特导弹基地。
  当天夜里24点15分,“珊瑚海”号航空母舰上起飞两架A—6型攻击机,又击沉从班加西驶出的一艘导弹巡逻艇。1时54分,“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两架A——7飞机又将锡德拉市导弹基地刚修好的制导雷达击毁。几小时后,一枚“鱼叉”导弹又击沉一艘导弹快艇。
  美军舰队在锡德拉湾横冲直闯,仅用15小时,共击沉和重创利比亚5艘导弹巡逻艇,摧毁利比亚主要导弹基地,利军死伤约150人,而美军却无一人伤亡。
  在这场短暂的不见面的战争中,美军利用其军事装备优势,使利比亚无还手之力。
  27日16时,美军宣布“演习”结束,美舰队撤离了锡德拉湾。
  利比亚只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五、西柏林夜总会血肉横飞

  美国人的军事行动激起了利比亚人的愤怒,利比亚在国内举行了大规模反美示威游行。卡扎菲乘势鼓励人们树立信心,坚持与美国人进行战斗
  3月28日,卡扎菲在电视上向人民说:“里根总统现在仍然是个演员,不过他现在玩弄的不是棍棒,而是飞机、军舰和导弹,是一个危险分子。”他鼓励“全阿拉伯人民”攻击美国的一切,“无论是财产、货物、船只、飞机,还是美国人。”
  4月2日,湛蓝如海的天空,一架白色的波音——107民航机,舒展两翼,在午后的阳光里,合着发动机的旋律在爱奥尼亚海的上空起舞。这是泛美航空公司从意大利首都罗马飞往希腊首都雅典的804次航班。
  突然,一声巨响,飞机右舷出现一个两米见方的大洞,机舱内顿时一片血肉模糊,4人被气浪推出洞外,座位上到处是带血的肉块和红白相间的脑浆。1小时后,美国大使接到希腊警方通报:804次航班死亡4人,重伤9人,均为美国人。
  3天后,在西柏林,车流如水,华灯闪烁。拉见勒舞厅门前,一排巨大的霓虹灯下停放了各色小车。人们在工作之余准备过一个狂欢的周末。美国驻西柏林军事基地的工作人员在这里凑热闹。当舞兴正浓时,一道巨光伴着雷鸣般的响声给疯狂的舞曲猛地打了个句号。爆炸的气浪把所有站着的人齐齐地摔倒在地上。玻璃片四处横飞,呻吟与哭喊声、惊叫声混成一团。最后清点人数,伤亡共155人,其中44人是美国人。
  事件发生后,卡扎菲发表声明说,利比亚与恐怖事件无关,但美国中央情报局4月6日宣布截获并破译了的黎波里同利比亚驻东柏林人民办事处之间关于西柏林迪斯科舞厅爆炸事件的来往电报。利比亚驻东柏林办事处发往的黎波里的
  电报说“行动”很成功;而的黎波里的回电则表示了“祝贺”。
  美国向舆论界宣布,近年来几十起恐怖事件都与利比亚有关。里根扬言要对利比亚再次作出“军事反应”。
  西柏林夜总会的爆炸声给美国带来了对付卡扎菲的绝好的机会。华盛顿紧锣密鼓地秘密进行着一项重大的行动。
  西柏林爆炸事件发生时,里根总统正同夫人南希在加州的牧场休假。此时,里根心头主意已定——让的黎波里的卡扎菲尝尝美国人的铁拳。里根轻蔑地宣称,卡扎菲“不只是一个野蛮人,而且也是一个不堪一击的人。”
  里根总统责成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具体计划。遇到了具体问题,对利比亚进行全面打击,还是选择一些重要目标实施有限打击?选择哪些重要目标呢?国家安全委员会上,委员们各抒己见,争论十分激烈。
  一部分人,尤其是国务院的有些人主张所谓的“无焦点”回击。即马上采取报复性行动。他们的意见是,如果认为恐怖分子在叙利亚或伊朗的某一城市,就可以轰炸这座城市。一部分人包括里根总统在内,反对这种简单的报复办法。
  同意一旦发现和找到恐怖分子,就采取“有焦点”地回击,即对恐怖分子的行动采取相应的反击,打掉那些从事恐怖活动的国家和个人的嚣张气焰,阻止这种事再次发生
  4月8日晚,里根再次召集会议,里根总统研究了利比亚地图和图片,权衡了各种选择,包括袭击的黎波里某些可能会造成平民伤亡的地点。他提出了几条应遵循的原则:一是袭击与恐怖主义有关的目标,惩罚卡扎菲;二是最大限度地减少美军的伤亡;三是尽量避免毁伤目标周围平民的房屋和人员。会议上还决定中央情报局长凯西负责物色将来取代卡扎菲的人选。那天晚上里根在他的日记上写道:“我坚持我们选择的军事目标一定要避免平民伤亡,因为我相信利比亚一大部分人是不想要这个上校的。”
  4月10日,里根总统又在其日记中写道:“又开了一次会,同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威廉·克劳海军上将商谈利比亚的目标问题。我想在星期一夜,我给撒切尔首相发了一份长长的电报,全面地说明我们要做的事情。她也回了一份长信,保证给我们支持,但对可能造成的平民伤亡,表示关切。这也是我们关心的问题。”
  美国人强调这一计划必须拟定的仔细周密,需要协同行动。主要的袭击任务将由停在英国的F——111型空军轰炸机和地中海的航空母舰上的许多舰载机担任。美国还将飞机担任侦察、搜寻和营救任务。在地中海的舰队飞机还必须在轰炸机来到之前,使利比亚的雷达失去战斗力。像这样的袭击需要大量的协作和后勤支援。美军将有100多架飞机参与战斗,许多飞机将从很远的地方飞来。这些行动要配合得十分默契,分毫不差,从伦敦调来的轰炸机一到,海军的飞机就出其不意、迅雷不及掩耳地摧毁利比亚的雷达。
  这之前,许多报道都透露出在准备对利比亚炸毁西柏林夜总会实行报复,但美国人仍希望出其不意地采取行动
  4月13日7点,星期日早晨,国防部长温伯格回到安德鲁斯。从澳洲的悉尼起飞后一直到飞机着陆前,他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考虑袭击利比亚的计划,考虑会出现的各种意外情况以及该如何处理,考虑是否预料到所有可能的紧急情况。
  下午3点,温伯格和威尔·塔夫特等军队指挥官在五角大楼召集了一个会议,再次审阅军事行动方案。
  最后,里根总统选出了五个轰炸目标,美国人认为,对这五个目标的轰炸在战略上和道义上都是无懈可击的。这五个轰炸目标是:
  1、在穆拉特·希德·比拉尔的游泳设施,美国人认为它是一所训练游泳运动员或突击队员的著名学校。
  2、阿齐齐亚兵营,美国人认为它是利比亚恐怖分子活动的指挥、控制和联络中心。
  3、的黎波里国际机场有利比亚IL—76BCAN—DID巨型运输飞机。这是恐怖分子的后勤中心。
  4、本哈兹兵营,美国人认为它驻扎着卡扎菲的精锐部队和一些从事恐怖活动的部队。
  5、贝尼拉机场,美国人认为它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恐怖活动,但把它作为袭击目标是为了使利比亚防空部队不能拦截美国的飞机。
  出击时间定在夜间,主要原因是,卡扎菲夜间总得要睡觉,挨炸的可能性很大;夜里利比亚平民活动少,可以减少伤亡;利比亚飞行员夜间一般不能起飞作战。
  夜袭利比亚就像传说中古代西班牙人冒险在深山峡谷之中找到一座黄金城一样,是一桩冒险的军事行动。美军克劳上将风趣地称这次行动为“黄金峡谷”行动。
  在作战中要求海空协同进行夜袭。里根一想到卡扎菲将被炸死,不觉喜上眉梢。
  美国人之所以要动用部署在英国的F—111型战斗轰炸机,也是有原因的。按照作战的目标,空袭的主要目标是机场、港口、兵营、指挥中心等。远距离袭击很难达到理想的
  目的,最好的办法是用轰炸机投掷重磅炸弹。参加行动的“美国”号航空母舰,载有F—14战斗机;“珊瑚海”号载的飞机是FA—18战斗机。尽管这些飞机很先进,但一般只携带空对空或空对舰导弹,实行护航及空战任务。两舰上海军的A—7、A—6型飞机也属于轻型轰炸飞机,显然不足以单独当此重任。
  为了使用英国的空军基地,里根总统召见驻联合国大使沃尔斯特面授机宜,携带里根亲笔信去见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
  按照当初美国和英国的有关协议,在英国空军基地上的美国F—111飞机,只有在北约国家遭到苏联及东方集团的军事攻击时,才能起飞作战,现在让它去袭击一个与北约并不存在战争状态的主权国家利比亚,英国是否同意还是未知数
  4月10日,当一批美国记者在采访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时,她曾表示,英国既不参加对利比亚的经济制裁,也不赞成对利比实行军事报复
  4月12日晚,人称“铁女人”的英国首相撒切尔夫人在唐字街10号接见了沃尔斯特。她仔细阅读了里根的信,看了
  利比亚参与西柏林夜总会爆炸事件的证据,听了“黄金峡谷”计划的要点后,改变了初衷,立即表示同意美国使用英国的空军基地。
  “铁女人”之所以爽快地答应美国使用英国国土上的军事基地,也是有其原因的。一是在1982年的英阿马岛战争中,美国拒绝了阿根廷这个拉美国家的求援,暗地里还向英国提供情报,帮了英国的忙,这笔人情债撒切尔夫人还没还呢!二是1984年利比亚驻伦敦使馆人员曾经开枪打死一名英国警察,为此两国绝了交。如果追溯历史,自卡扎菲执政后,英国与利比亚的外交关系时冷时温。三是就反对国际恐怖主义这一立场而言,英美有共同观点。基于这些原因,英国也想不出什么理由拒绝美国使用其军事基地。
  使用在英国的军事基地这一问题解决了,那么英国飞向利比亚航程最短的航线要经过法国和西班牙上空。为此,里根总统又急忙致函两国总统,要求“借道”去空袭利比亚。信发出后,里根不放心,又亲自打电话给法国总统密特朗。
  但密特朗总统客客气气地拒绝了美国的要求。
  法国人和美国人的不合作是有其传统历史的。戴高乐时代是其对抗最严重的顶峰时期。拒绝和美国人合作,法国总统还就如何采取袭击行动向美国人提出了忠告,建议给卡扎菲以沉重打击,而“不要隔靴搔痒”。温伯格对法国人深为不满,认为这是“典型的令人气愤的事情”。
  里根总统也对法国的做法很反感。里根认为,“在抵抗恐怖活动问题上,所有的文明国家都应坐在一条船上。然而,至少对法国来说,经济上的考虑起了主要作用:法国表面上是谴责恐怖活动,但是它同利比亚做的生意不少,因此它两边都要兼顾,这是它的特点。”意大利也拒绝了美国人飞越其领空的要求。这样,从英国起飞的F—111型轰炸机不得不多飞数小时,多绕1000多英里,且整个晚上不能使用无线电通讯设备进行联络。在静静的飞行中,飞机得加四次油,最开始在法国海岸线附近,其次在西班牙,然后在阿尔及利亚北部一个地方,最后一次是反击前在突尼斯北部。尽客空军把这看成是一件极普通的事,但给飞机加油确是一件极大冒险的事情,更何况在不允许进行通讯联络的情况下,在晚上执行这样的任务的确是很不容易的。
  尽管4月14日欧洲共同体12国的外交部长在海牙举行了紧急会议,呼吁请美国不要诉诸武力,美国仍然紧锣密鼓地进行战争准备。
  美军为了隐蔽自己的意图,调兵遣将的工作也在例行的演习中加紧实施。
  为了迷惑利比亚,美国故意通过某些渠道,传出美国制定了一个连续向利比亚发起三个冲击波的二小时作战计划。
  按照这个计划,美国将袭击利比亚境内30多个目标。这些目标不仅有军事设施,还包括油田、炼油厂和输油管道等经济设施,以及广播电台、电视台、电信局等通信设施。这样目的是使利比亚无法进行有针对性的部署。
  同时,五角大楼实施了一系列军事行动:在地中海的“萨拉托加”号航空母舰驶回母港,“美国”号和“珊瑚海”号
  航空母舰撤到“死亡线”以北活动
  4月13日,美向英增派KC—10型空中加油机10架,向塞浦路斯派去F——4战斗机30架,“企业”号航空母舰由印度洋驶入阿拉伯湾,准备支援第6舰队;驻南欧各地美军进入战备状态。空袭由驻英空第3大队,“珊瑚海”号和“美国”号航空母舰编队在第6舰队司令凯尔索中将统一指挥下实施。
  除了攻击的黎波里3个目标区24架F—111战斗轰炸机外,还动用了33架喷气式飞机对利比亚第二大城市班加西实施攻击,其中有15架A—6型和A—7型飞行来自两艘航空母舰上。同时,美军还动用了大批辅助飞机:5架EF—111战斗机行列,保证他们往返有足够的燃料;4架负责协调两个空
  战行动的E—2C预警机,另有6架装备了百灵鸟导弹的F——18战斗机和一定数量的F——14战斗机护航。
  这样,直接参与这次袭击行动的舰艇达20余艘,飞机200余架。
   
六、空袭结果:利比亚旧恨未了又添新仇

  4月的地中海,春意正浓
  4月17日下午7时整,美国空军基地。
  海上舰群和驻英国的战斗机部队同时接到凯尔索将军的命令:
  “黄金峡谷行动现在开始!”
  巨大的探照灯把英国拉肯希思和朱登霍尔等机场跑道照得通亮。
  装着激光制导炸弹的F—111战斗机起飞了。
  E—2C“鹰眼”预警飞机起飞了,担任空中指挥和警戒任务。
  KC——10A加油机也离开了跑道,扑向了茫茫的夜空。
  美国的空袭机群绕过法国和西班牙、穿过直布罗陀海峡进入地中海,经4次空中加油,飞行10380公里,对利比亚实施远程突袭。
  实行无线电静默和灯火管制的“美国”号与“珊瑚海”号航空母舰战斗群也开始悄悄地向南移动。它们将在袭击行动开始前分别从海上控制利比亚的两个大城市——的黎波里和班加西。航空母舰甲板上已经整齐地排满了即将起飞的飞机。
  这些飞机将在利比亚当地时间凌晨2时与远道而来的F——111飞机汇合,并主要担负电子干扰和攻击“民众国”兵营与贝尼纳军用机场的任务。
  此时机上飞行员仿佛看到天边蹒跚移动的太阳发出的微弱炫光。由于实行无线电静默,耳机里只有编队左侧掩护F飞行的电子干扰机发出干扰电流声。在这种电子干扰掩护下,
  机群出现在地面雷达上的影像只不过是一块高空中的积雨云。
  15时凌晨零时20分,16架F—111飞机到达距利比亚海岸约500公里的地中海上空,经空中协调,绕过突尼斯阿达尔角,以3个编队向南直飞的黎波里。与此同时,已在地中海的舰载机A——6攻击机14架、A——7攻击机6架、F——18战斗机6架、EA——6B电子干扰机14架、E——2C“鹰眼”式预警机先后升空。
  “美国”号航空母舰的指挥室里,灯火通明,凯尔索中将根据卫星传真图像和高空侦察拍摄的最新照片,再以审视的目光注视着作战地图,站在将军身旁的情报处长十分有把握地说,从各方面情报看,要攻击的目标无任何异常。
  几只红色箭头直指阿齐齐亚兵营、西迪比拉勒港口、的黎波里机场和位于班加西的“民众国”兵营与贝尼纳军用机场。其中两个兵营都是卡扎菲的住处和第一、第二指挥所。
  “再过一会儿,卡扎菲就将不存在了。”将军指着放大的阿齐齐亚兵营中那个白色帐篷的光点,露出一丝冷笑。
  凌晨2时许,利比亚首都的居民早已进入梦乡。市区某处有几座外表相同的贝都印式帐篷,那是阿齐齐亚兵营。利比亚首脑卡扎菲就住在这里。兵营周围,卫兵荷枪实弹来回巡逻。
  突然,天空由远及近传来飞机的轰鸣声,哨兵抬头遥望,城内已多处出现火光,接着,爆炸声接连不断。几枚炸弹落在兵营内爆炸,掀翻了贝都印式帐篷。从梦中惊醒的人们意识到这是美国再次发动了对利比亚的袭击。
  F——111飞机上的雷达红外线搜索瞄准器也开始工作。
  武器吊舱的激光束根据红外线与雷达瞄准器显示的图像,把目光锁定在十字光源的正中。
  利比亚的防空导弹已发现目标,但一开机立刻就成了循电而来的反雷达导弹的绝好靶子。第一架飞机上的4枚2000磅的“石眼”激光制导炸弹立即沿激光波束向目标飞去。接着,预先选定的其余4个目标,也遭到同样的下场。
  “飞机为什么不起飞?”美国情报侦听网收到利比亚总部向空军基地发出的质问。
  “雷达受到强烈干扰,导弹无法发射。”导弹基地收到下面的报告。
  “打,快给我打!没有雷达也给我打!”
  利比亚指挥官真是无可奈何。
  此时,飞机在头顶呼啸,火炮在脚下震响,曳光弹在夜空中飞舞,半个天被打成了红色。
  利比亚的导弹拼命射向天空,不但无一命中目标,反被美军完全掌握了雷达的性能,被美军大功率干扰机完全压制。
  在利比亚空袭行动开始时,温伯格、海军上将威廉·克罗韦、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等都在五角大楼的情况室里等待着前方的最新消息。
  里根总统向国会领袖报告了将要发生什么事,深夜才回到白宫楼上家庭住宅区里的书桌旁。他将袭击的情况记在日记本上:“初步报告,全部飞机撤离,但有两架F——111没有消息。可能是无线电出了毛病,也可能是被击落。此刻情况不明。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次袭击成功。”
  晚上9点15分,国防部长温伯格和国务卿舒尔茨一起向白宫新闻机构简要地介绍了情况。
  美国空军在空中拍摄了这次轰炸影片。影片显示了飞速运动的地区,使人真切地感受到离地200英尺,以每小时500英里速度进行夜间飞行是极其困难的。当飞行员发现了目标——大型停机坪上停放的苏制大型军用运输机,摄影机迅速地对准了目标。可以清晰地看到,激光制导炸弹投掷后自动飞向目标,整个机场随着苏制运输机的爆炸而消失在一片浓烟中。
  这次短暂突击,美军投掷炸弹100吨,5个选定目标全部摧毁。炸死卡扎菲一个养女,炸伤他两个儿子。然而卡扎菲却不在死亡者的名单之列,这是里根总统最为遗憾的事。里根不得不把一份“卡扎菲被炸死纯属偶然”的声明扔进了纸篓。
  美国人在这次空袭中损失1架F——111型飞机,两名飞行员失踪、死亡。
  美国人对自己的军事袭击效果感到满意,温伯格甚至认为,“里根总统在国内外大大地增强了自己的威信与声誉。”他自己则“对我军的杰出表现感到特别高兴。”
  令人奇怪的是,面对美国人的狂喜,卡扎菲保持了少有的沉默。自然,他并未就此了结与美国的宿仇,经不住军事恫吓而向美国俯首称臣,他仍在积蓄力量以实践自己的信仰。
  动武毕竟不是最终解决问题的有效方法。只不过新闻界以后一些传闻似乎不利于这位在利比亚被当作超人的神,传说空袭过后,他取消了许多原定的公开露面的计划,在沙漠里呆了很长时间,而且,几乎每个晚上都要睡在不同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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