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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十年恶梦的开始


   
一、“山姆大叔”亲自出马

  1954年3月13日17时,越南的奠边府炮声轰鸣,经久不息,震耳欲聋,大有天崩地陷、排山倒海之势。这轰鸣的炮声宣告了法国殖民主义者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的统治的彻底结束。
  1954年5月份,旨在结束法国殖民主义势力同胡志明的共产党领导的越南民族主义者之间的战争的日内瓦会议如期召开。美国、法国、英国、苏联和中国的代表出席了会议。越南总理范文同到会。
  这时候,越南人赢得奠边府大捷,皮埃尔·孟戴斯——弗朗斯领导的法国新政府也准备妥协。法国采取和解政策是现实主义的和实用主义的。越南仍然能够体现法国的全球影响。法国在越南南北方有巨额的煤矿、水泥和重工业投资,在南方有橡胶和其它种植场投资。这些投资在经济上还能获得利润,但在一个统一的、和平的越南则是可能获得利润的。如果政治上的合作失败,但只要法国仍然保持在越的工业和技术人员,情况依然不致十分糟糕,因为北方需要法国的工业和技术力量以进行战后重建。因此,孟戴斯——弗朗斯总理在奠边府之战后立即着手寻求与越盟和解的途径,从日内瓦派让·圣特奈少校去河内以建立新的文化与经济关系。深受长期战争折磨的法国人最重要的事是要在家医治好伤口,与越南取得谅解便是治伤的途径之一。法国不希望在奠边府失败以后,又在日内瓦蒙受耻辱:它是和平的保证人,必须表现出诚意。法国甚至选择胡志明作为未来全国大选的既定获胜者。
  美国对法国人在奠边府惨败后争取胜利的意志一蹶不振感到不可理解。美国认识到胡志明将成为选举的既定获胜者,与此同时,又决心阻止这一局面出现。他们害怕胡志明的胜利将使东南亚一系列小国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接二连三地倒
  掉。在国务卿杜勒斯看来,法国人在日内瓦的表现无异于“投降”,更为糟糕的是,他们积极与河内交善的行为无异于是在加速胡志明一统天下的到来。
  美国躲在幕后策划已经不可能,民族独立的汹涌浪潮已使老牌殖民主义法国低头认输,于是,“山姆大叔”决定亲自出马,从幕后径自走到台前,在越南寻找代理人,直接发号施令了。
  经过与会各国的共同努力,7月21日,日内瓦会议在越南问题上终于达成协议,《日内瓦协定》规定,沿越南17度线划一条临时军事分界线,正式把越南分为两部分,越南人民军和法军分别在此南北地区集结实行停火;法国承认越南的独立,法国撤出印度支那地区;越南全国在1956年7月举行全国自由选举等。同时,在协定中还规定了不准外国在印度支那建立军事基地。虽然当时美国也参加了日内瓦会议,但它拒绝在协定上签字。后来怕遭到世界舆论的谴责,美国代表被迫发表了一项声明,说美国不使用武力威胁来妨碍日内瓦协定的实施,什么叫“不使用武力”威胁?从这项声明中就可以看出美国很想插手印度支那问题,美国为自己今后进行武装干涉留下了余地。
  就在协议签订不久,美国就背弃了自己的诺言。
  1954年9月6日到9月8日,美国召集英国、法国、澳大利亚、新西兰、菲律宾、泰国和巴基斯坦七国外长在马尼拉开会,共同签署了“东南亚集体防务条约”(马尼拉条约)。
  该条约规定:在东南亚或西南太平洋地区任何缔约国或条约保护国若遭武力侵略,各缔约国将按照本国的宪法程序采取行动来对付共同危险;在同一地区内,任何缔约国或条约保护国若受到“武装进攻以外的任何方式的威胁”,各缔约国将立即磋商,以达成采取共同防御行动所需的协议等。该条约将越南(即南越)、老挝和柬埔寨指定为条约保护国,从而使印度支那三国纳入了美国的防御体系,为其进一步干涉提供了借口。
  《马尼拉条约》是对《日内瓦协定》的公然践踏。把南越作为一个独立国家来看待,并把它与老挝和柬埔寨纳入条约的保护范围,完全违背了《日内瓦协定》的内容和精神。
  美国总统在日内瓦会议结束后曾强调,美国必须同南越既反共也反法的“民族主义”者合作,使他们把美国当作必须依靠的朋友。
   
二、独裁南越的“基督徒”

  为了进一步控制南越,美国必须找一个符合美国人意志的人,来充当美国的代言人。1954年7月7日,长期寓居巴黎以及对腐败现象软弱无力而失尽民心的南越国家首脑保太突然指定吴庭艳为他的首相。吴庭艳何许人也?能中美国人的意愿吗?
  吴庭艳,1901年1月出生在南越顺化一个贵族家庭,一名虔诚的天主教徒。他的父亲吴廷国,是一代文人,曾任职于安南朝廷的礼仪和宫监大臣,后来成为首相。1921年,吴庭艳从法国行政学院毕业后,即进入越南殖民政府工作。一度飞黄腾达,1929—1933年任首长,1933年5月,任保太王朝宫庭内阁部长,后辞职隐居。
  吴庭艳是作为一名民族主义者而闻名的,既反抗法国人,也反对越盟,做过20多年的高级公职人员。法国人在日本投降后重新占领越南后,他自动选择了流亡国外的生活。他起初定居比利时,后来则定居美国。吴庭艳和美国上层人物早有瓜葛。他在美国的保护人中有最高法院的比尔·道格拉斯和参议院的迈克·曼斯菲尔德,后来成为总统的肯尼迪与之过从甚密,是他最大的支持者之一。
  在日内瓦会议后,他利用法国撤军的大好时机,在南越组织自己的武装,准备与北越进行抗衡。
  美国为了支持吴庭艳建立一个亲美的政府,不惜花大量资金安置从北越经他的煽动迁往南越的人。在几个星期之内,便有85万人移居南方,有8万人左右移居北方,其中几乎所有的人都是曾经抵抗过法国人的游击队干部。与此同时,美国中央情报局四处散布谣言,留在北方继续进行经营活动的企业都将被列入黑名单。结果巴黎和河内关系出现大倒退:到10月11日止,当两个越南形成之时,河内只剩下114名法国商人。
  法国认为,当它继续执行日内瓦协定,从北方无条件撤出其最后一批军队时,它的战后和解政策遭到了严重破坏。然而,撤军仪式是友好的。记者威尔弗雷德·贝却迪回忆道:
  “法国人一段一段地撤离,他们撤离一段以后,越盟便接收一段。有时你可以看到双方的部队——法国人在挥手,越南人在挥手,然后街上便顿时充满了生机和色彩。”
  如前面议定的那样,法国人撤离后,胡志明和圣特奈少校便在11月签署经济和文化协定。尽管这一协定的实际价值被大大打了折扣,但胡志明仍然认为与法国的联系是实施日内瓦协议的最佳保障;法国也仍然在极力劝说美国不要卷入越南事端,吴庭艳并不能代表南方,如果胡志明不能够指望法国和西方,他将被迫转向共产党阵营。法国人在一段不长的时间内试图支持南方反对吴庭艳的一些组织,希望一次政变使吴庭艳和美国方面的兴趣寿终正寝。《五角大楼文件》中
  引述的美国国务院的一份备忘录直接总结了法国的反对立场:“法国反对任何可能延缓或导致1956年选举流产的行动”,因此杜勒斯决定直接插手。美国宣布,从今以后,美国的援助将不再通过法国人之手,而将直接交给吴庭艳的西贡政府。
  这时候,法国在阿尔及利亚方面出现了新的麻烦,同样要依靠美国人的钱包。在经济压力下,法国同意放弃在越南南方的一切政治权威,1955年1月1日,它宣布印度支那退出法联邦,将南越的统治权交给了吴庭艳。在与这一行动完全相反的另一端,法国继续发展它与北方的外交关系,希望能够以此避免越南的一场新战争。与此同时,美国军事顾问接过了对吴庭艳部队进行训练任务。
  1955年1月7日起,根据《日内瓦协议》,越南南北双方之间应进行协商,共同决定普选程序及筹备事宜。
  越南北方曾表示,全国同胞,从南到北,不论阶级、宗教和党派,都希望国家统一,期望协商会议早日举行并且获得良好的结果。7月19日,胡志明致函南越政府,就协商提出明确的建议。
  吴庭艳集团从一开始就决心阻止普选。他们不仅加紧招兵买马,扩充军队,而且对南越统治区内的抗战有功人员和要求和平统一的人员肆意迫害。
  1955年8月9日,吴庭艳政府再次通过西贡电台发表声明,继续否认《日内瓦协定》,拒绝进行任何协商来讨论自由普选以用和平方式统一越南。
  越南国际监察和监察委员会对吴庭艳集团破坏《日内瓦协议》的行为进行谴责。
  然而能够迫使南越尊重《日内瓦协议》的只有美国,但美国的立场和吴庭艳的基本一致。
  美国不仅从政治上支持吴庭艳违反《日内瓦协议》,而且还偷运作战物资到南越。据南越政府内部透露,美国给南越运飞机零件,装备L—19型飞机30架以替代法国的莫兰式飞机,使原来装备缺乏的南越军队装备完善,还扩展了海军和空军。
  在《日内瓦协定》生效时,南越政府军原有21万人,到1954年底,由于士兵的大量逃亡和一部分部队的解散,最后只剩下14.5万人,这些部队缺乏训练,士气低落。
  那么,美国为了扶植吴庭艳政权,首先想到的是加强他的军队。1955年1月,一个由奥丹尼尔领导的美法联合训练教导团建立起来,主要是总管南越陆军的改组和训练事宜。美军为南越建立了南越民警部队和村级民兵。
  在1955年1月后,美国向南越派遣军事人员,将“美驻印度支那军事援助顾问”改为“美驻南越军事援助顾问团”,控制了南越政治、军事、经济和行政权力,取代了法国殖民者的地位,同时积极扶植南越的吴庭艳集团。
  随着法军逐渐撤离南越,美国感到驻南越的美国军事顾问团现有人数越来越难以适应加强南越军队的需要。为此,美国采取秘密方式扩大驻南越军事顾问团。
  1955年10月,吴庭艳在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授意下举行所谓的总统选举。结果,他以百分之九十八的票数获胜。“在那次选举中他根本没有必要作弊的”,中央情报局的兰斯代尔上校说,“我想是他的弟弟将他的组织调出去塞满了一些投票箱,又砸毁了一些投票箱。”
  吴庭艳同胡志明一样,终身未婚,在国外流亡的岁月里,他也思索着权力的方式问题。他在布鲁日的一个修道院里渡过了一段时间,在修道院的孤独之中他曾思考过一种被称之为“个人主义”的哲学。现在他开始实行个人主义的统治了。
  他任命他的弟弟吴庭如作为他的高级顾问,他的弟媳为官方第一夫人,他的父亲为驻美大使,他的母亲为驻联合国观察员,他的哥哥为顺化大主教,另外两个兄弟为地方大员——各种各样的亲戚充斥着内阁和高级职位。
  他的高级顾问吴庭如建立了一个秘密警察系统,被称为芹老——兰斯代尔怀疑就是这个组织控制了公民投票——吴庭如这时通知兰斯代尔说,他将在南方举行议会选举,而不是与北方举行联合选举。
  吴庭艳上台后,废除了越法货币和通商协商,同时关闭或接管了法国各文化机构。从此,在南越除暂留少数从事训练的法国军官外,法军全部撤走。
  1956年1月,由印度、波兰、加拿大等国观察员组成的国际监察委员会报告说,南北双方都没有遵守停战协定。国际监察委员会的发现成了双方互相进行攻击的弹药。当时的加拿大观察员克里斯托夫·达格说,由于双方都缺乏缓和的诚意,致使监察委员会的工作从开始就无法有效进行。
  1956年春天,随着法国驻越南军队的撤出和印度支那法兰西联邦部队总司令部的解散,美国对印支问题的干涉更加赤裸裸了
  6月1日,美国助理国务卿罗伯逊竟公开宣布美国将继续给予南越军事援助,并坚决支持南越政权拒绝参加有关越南统一问题的协商。由此,美国妄图长期分割南越,把南越变成自己的殖民地和军事基地的意图愈加明显。
  越南民主共和国对美国粗暴干涉《日内瓦协定》的行为感到震惊,再次向越南国际监察和监督委员会提出反对南越这一行径,谴责南方政权日益加紧增强军事力量,和美国进行军事勾结,违反了旨在防止越南战争重演的《日内瓦协定》各条款。
  美国除了对南越加强援助外,早在1955年3月成立了另一个美国军事代表团,称为“组织、训练、检查代表团”,简称“TRIM”。1956年5月,美国又成立负责对南方军队进行作战训练的军事组织“作战训练机关”,简称“CATO”。1956年6月,美国的一个所谓“临时装备更新团”,代字“TERM”的军事组织开进了越南,总人数达到400多名军官,其中有80名是校级以上军官。
  1956年,吴庭艳在美国顾问团的指使下,改组行政机构和重新划分省界,在各省、县建立起军事组织体制。在美国的支持下,南越政权发动大规模“诉共”、“灭共”运动,对赤手空拳的南越民主人士和共产党进行血腥镇压。
  美国国务卿杜勒斯大力支持吴庭艳反共,毫不掩饰地说:
  “南越需要一个拥有警察和宪兵的强有力政府来肃清叛乱分子”,“必须帮助吴庭艳政府组织一些机关枪和小型坦克装备起来的武装部队,来肃清共产党的领导者。”
  吴庭艳为了达到“反共”目的,在南方的各省不断进行所谓“诉共战役”,使用公安、警察、国民卫队配合军队开展像战争时期那样的大规模扫荡。先后进行:阮惠战役、瑞玉侯战役、张进宝战役等,造成1224人死亡,4000多人被捕。
  许多地方的寺庙、教堂、学校、旧碉堡等都变成了监牢和拷打人的地方。据统计,仅富安省,全省只有52个乡,25万人口,就曾有109个监牢和拘留所。
  更令人震惊的是富利集中营事件。
  富利集中营是关押政治犯的地方。它位于土龙木省,距西贡市33公里。那里实际上是一个偏僻的山村地区。关押着大约6000多名政治犯。1958年12月1日,南越当局在犯人饭里放毒药,致使1000多名政治犯死亡。
  这一集体屠杀事件,引起世界舆论的强烈谴责。这也是美国对南越进行干涉的恶果。越南民主共和国揭露了南越政府及美国残酷迫害爱国人士,阻挠南北统一,制造出大量屠杀惨案的罪行。
  从1954年下半年到1960年底,被杀害的达7万多人,被监禁的达数十万人。
  1959年5月,吴庭艳颁布1959年10号法令,其中规定是:任何人,凡犯有或企图犯有侵犯“国家安全”罪,或者凡属旨在帮助或犯下此等罪行的组织,一经被控,即由特别军事法庭在3天内叛处死刑,不得上诉。在这一法令实施后,1960年秋估计,每月政治逮捕近5000起,比一年前增加了7倍。
  在1960年4月,有18名曾任高级官员的不同政见者,在西贡卡拉弗勒旅发表了致吴庭艳的公开信。在信中谴责了政府专制、腐败、否决公民权,要求进行政治改革。吴庭艳将这些人称为共产主义者和机会主义者,把这些人统统抓起来,关进了监狱。
   
三、新上任的年轻总统的困惑

  美国政府加紧控制南越,阻挠南北统一的同时,又把手伸向老挝。老挝国家并不大,跟英国差不多。但人口稀少,地形复杂,地势北高南低,有“印度支那屋脊”之称。老挝在战略上地位十分重要。
  由于老挝与泰国、缅甸、中国、柬埔寨和越南毗连,意味着老挝与越南民主共和国和社会主义中国有着共同疆界,便于美国利用这块地方去遏制共产主义的发展。与此同时,老挝还有一个在战略上吸引美国人的查尔平原,因为在那里可以驻扎足够的空军,来控制南中国和东南亚的大陆国家。
  美国的设想是,以泰国和南越为基础,完全控制老挝,颠覆柬埔寨王国政府,包括越南民主共和国,以便霸占整个印度支那半岛,威胁东南亚和平中立国家,并进逼中国的南部边疆。
  1958年8月,培·萨纳尼空上台之后,执行了投靠美国和公然背弃《日内瓦协议》的政策,迫害爱国民主人士,破坏国内和平团结的政治协议。
  从此,美国对老挝进行大量援助,运入了大量武器,建立了美国的军事基地。
  与此同时,萨纳尼空政府在万象把苏发努冯亲王和老挝爱国战线党的其他领导人都关进了监狱。并对前寮国战斗部队成员和爱国人士实行疯狂镇压和政治迫害。
  面对美国逐步把老挝变成它的军事基地和萨纳尼空集团疯狂挑起内战的形势,老挝爱国阵线党向全国人民发出号召书,反对美国干涉、反对萨纳尼空集团的卖国殃民政策,遵守《日内瓦协议》,建立和平、中立、民主、民族和睦、统一的国家。
  1959年12月30日,老挝极右势力在美国支持下,发动政变,强迫老挝国王萨旺·瓦达纳把权力交给右派军队。自老挝内战爆发,老挝人民又开始了反对美国干涉,反对右派势力,争取国家独立和民族解放的斗争。
  1961年1月20日,约翰·肯尼迪在白宫宣誓继任美国总统。
  在就职仪式那一天,卸职的总统艾森豪威尔把他叫到一边,向他紧急提出建议。这位自己一直避免美国卷入东南亚的任何战事的前任总统,此时,认为应当对共产主义采取一种更加强硬的政策。希尔斯曼透露,“艾森豪威尔对他说了两件事情。首先,‘老挝是你的大问题’;其次,——这是非常重要的——艾森豪威尔说,我认为你必须派出军队。如果你这样做,我将从盖地斯堡赶来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
  因为在这之前的几天里,老挝的皇家军队与共产党的巴特寮突然进入战争状态。
  肯尼迪总统受到艾森豪威尔的巨大影响,从上任的那天起就扮演起世界警察头子的角色,极力要阻止迫在眼前的极权恐怖的威胁。
  4个月以后的5月5日,肯尼迪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宣称,如果必要,他将考虑动用美国军队“帮助南越抵抗共产党的压力”。副总统林登·约翰逊将立即前去与吴庭艳进行会谈。
  尽管肯尼迪总统对吴庭艳政权给予充分支持,但他对吴庭艳独裁统治可能带来的结果忧心忡忡。在艾森豪威尔执政时,美国将支持吴庭艳当作“捍卫自由,捍卫美国”的代价,但是,在越南的美国人——尤其是新闻界——却报告说是吴庭艳的统治下根本没有自由。
  越南问题自始至终困扰着这位新上任的年轻总统。
  在一次和法国戴高乐总统的会谈中,戴高乐总统告诉他说:
  “你所求助的那种意识形态将不会使任何事情得到改变……你们美国人在昨天想取代我们在印度支那的位置,你们今天又想重新点燃我们已经结束的战争。我敢预言,你们将一步一步地陷入军事和政治上的无底泥潭。”
  1961年的古巴(猪湾)入侵的彻底失败使肯尼迪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美国似乎应该缓和它的政策。
  肯尼迪对其助理罗杰·希尔斯曼说过多次,“猪湾教了我许多事情。其一是不可相信将军们或者中央情报局,其二是,如果美国人民不想动用美国军队去除掉一个离我们的海岸只有90英里的共产党体制国家,我又怎么能要求他们动用部队去除掉一个9000英里以外的共产党体制国家呢?”另一方面,肯尼迪也显然认识到他强硬的对外政策在国内政治中所具有的价值。
  肯尼迪对古巴危机和老挝危机的反应,被美国一些人认为是“某种意义上的投降”。肯尼迪在越南问题上从1961年开始便处于相互冲突的关于军事和政治形势的建议之中。在如何处理越南问题上,肯尼迪及其政府处于自相矛盾的困境之中。到1962年初,美国到越南的军事顾问已达到4000人。
  美国明白,要使越南不成为包袱,要使美国脱离困境,最终还得靠那位9000英里以外拥有1700万人民的总统——全靠吴庭艳许诺的彻底的改革了。关于吴庭艳的目的以及他的农村战略,肯尼迪得到的是彼此相互冲突的报告。
  1962年,西贡政府报告说,它预计建立的1.1万个战略村已经完成了4000个,南越39%的人口已在这4000个战略村里重新定居下来。
  美驻南越大使诺尔汀在遍访了南越44个省份的四分之三以后,相信了吴庭艳是一个“很受尊敬的领袖”。他认为吴庭艳是一个“非常诚实的贵族”,拒绝对他的家庭作任何批评。
  诺尔汀认为,“在我看来,他的兄弟们的影响总的来看不坏,在许多情况下还相当好。比如,吴庭艳便是农村战略计划的一个推动力量;我认为这个战略是保卫农民不受越共骚扰的成功之法。”
  肯尼迪不得不在他的大使的话和北越总理以及美国助理国务卿罗杰·希尔斯曼如出一辙的话之间作出判断。
  范文同总理的话说:“他们组织了加以伪装的集中营,给它们冠以‘繁荣地’、‘农业拓居地’和‘战略村’的美名。”
  希尔斯曼的话说:“吴庭艳和他的弟弟吴庭如积极抵制反暴行动,他们把本来是用于保护人民的战略村变成集中营。那里同我们所阐明的政策完全背道而驰。”
  肯尼迪总统的私人顾问、政治及军事顾问,他的大使和前线总司令、国务院的人员、五角大楼和中央情报局等在谁取咎问题上争论不休。到1962年底,他有1.2万名军事顾问在越南,施行一套谁也不能赞同、谁也不能反对的策略。
  1963年初,当“肯尼迪仍被这种相互矛盾的建议所困扰的时候,他觉得不能再等待了,他派出了一个两人调查组赴越南——一个是反暴专家维克多·克鲁拉克将军,一个是具有越南经历的国务院官员约瑟夫·A·门登霍尔。不久,国家安全委员会开会听取调查组的意见。克鲁拉克说,越南的一切都进展顺利,吴庭艳是一位受人爱戴的领袖人物,士气普遍很高,我们所需做的一切便是支持他到底,他将赢得这场战争。门登霍尔的报告则截然相反,他说吴庭艳极不得人心,他的政体处在一种很不稳定的状态之中,佛教徒不喜欢他,自由民主派人士不喜欢他,对于成功地实行一项美国政策,他不可能提供任何可行的基础。肯尼迪总统非常仔细听了这些观点,惊讶地问道:“你们两位先生是去的同一个国家吗?”
  作为美国的反共前哨的南越已经成为美国政府深感困惑的严重问题,作为这个前哨的吴庭艳总统又成为这个严重问题中最让美国政府苦恼的一环。
  肯尼迪政府必须在困惑中作出最后的选择。
   
四、“绿色贝雷帽”进入南越

  1961年5月,美国派遣100名“特种部队”(代号为“绿色贝雷帽”)的官兵进入南越,准备进行美国出枪、出顾问,由南越伪军打头阵的“特殊战争”。从此,美国掉进了越南战争的泥潭,不能自拔。开始了历时14年的侵略战争。
  1961年5月,美国副总统约翰逊访问西贡,签署了所谓“约翰逊——吴庭艳联合公报”。之后,美军制定了在18个月内“平定”南越游击队的“斯特利计划”。
  同年10月,美国泰勒又赴南越进行实地考察,抛出了“斯特利——泰勒计划”。该计划的主要内容是,争取农民,控制人民,枯竭革命武装力量发生和发展的源泉。破坏南越党的组织,动摇或瓦解党对人民武装斗争的领导;封锁南越革命与外界的联系,尤其是切断越南北方的支援。
  为了实施这一计划,美国于1962年2月8日在西贡设立了由保罗·哈金斯将军指挥的军事司令部,把美国军队、军事人员和作战物资大规模地运往南越。到1962年7月美军人员增加到8500人,到11月份猛增到1.1万人。
  1962年,西贡政权按照美军哈金斯将军的建议,首先对西贡市周围10个省进行“三角洲扫荡计划”。在美国飞机、军舰和大炮的支援下,先后实施了“日出”战役、“海燕”战役、“平西”战役、“晨星”战役、“美德”战役、“必胜”战役等大规模“扫荡”。在1962年一年中,除较小规模的“扫荡”不计外,1个营以上参加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就有将近1000次。
  由此可见美军的疯狂程度。美军哈金斯将军在总结时曾透露,美吴联军在1962年杀死居民3万,损失兵员1万。
  1963年,美国除了3000名军事人员充当吴庭艳军队的“顾问”以外,在南越大约有1.2万名美国军人和13名将官。
  其中包括陆军4500人,主要是特种部队和突击队,海军和海军陆战队1500人,空军6000人。另外,还有1200名美军教士和蒋军的残余部队。
  美伪联合的“扫荡”行为主要有两种,一是以消灭人民武装的部队和机关为目的的扫荡,兵力较集中,持续时间较短;另一种是以配合建立“战略村”为目的而进行的“清剿”扫荡,兵力较分散,持续时间较长。美伪军在强化“军事围剿”的同时,加紧推行农村“绥靖”政策,大力建立“战略村”和无人地带。
  美伪搞的所谓“战略村”,就是以自然村为单位,把居民用工事围起来,实行严密的控制,以断绝他们和人民武装的联系,进而把各村联成一片,形成封锁地带,分割解放区,把“无战线”的战争变成为有战线的战争。
  南越报上描述的“战略村”是:四周有好几道围障,包括用竹子和木头制成的尖桩,地上埋上地雷,只留下由哨兵守卫的出入口。四周还挖有壕沟和土墙,每隔一段就有地堡和瞭望塔。到1962年底,已建立了4077个“战略村”。南越人民武装根据南越的斗争形势,采取全民、全面、长期的游击战争,“小打稳吃”、“打有实无名的仗”,不打有名无实的仗,积小胜为大胜,逐渐改变力量对比,为向游击运动战发展直至最后消灭敌人创造条件。
  1963年,南越人民武装在阿巴村成功地伏击了美直升飞机,并大量歼灭伪军,这不仅使美国政府大为震惊,也激化了美吴之间的矛盾。到1963年3月,美军人员死亡达到87人。更为严重的是1963年5月8日,在顺化有近万名佛教徒上街游行,抗议政府禁止他们上街游行示威和不准他们在佛祖诞生日悬挂佛教旗帜的命令。军队向示威群众开枪,当场打死9人。抗议示威游行波及大学,后来中学也卷入了。吴庭艳政权大肆逮捕政府雇员、军官和企业家等有关人员。这一行动激起人们对傀儡政权的痛苦。
  美国朝野对吴庭艳的行为深感震惊,肯尼迪总统对吴庭艳总统失望了。诺尔汀大使很快从公共广播中听到了撤换他大使职务的决定,因为他已被认为与吴庭艳的关系过于紧密。
  肯尼迪任命“波士顿文雅之士”亨利·卡波特·洛奇为驻越大使。行前,肯尼迪对洛奇说,“我对你有信心,我希望你去看看我们是否能使那个政府的行动变得好一点。”
  洛奇被授予了各种特殊的权力,包括对援助活动的控制权。这意味着他对南越掌握着生死大权,它可以被用来反对吴庭艳——或者支持吴庭艳。统治权必须掌握在接受美国援助的人手中。
  在西贡,洛奇开始作出象征性的援助削弱——他通过拖延惯常的外交性巡访来做到这点。他是晚上到达的,第二天早晨他便出现在街上,用法语询问人们对佛教徒危机和吴庭艳统治的看法。他指定参观了佛教圣地舍利寺。美国的不悦如今已非常明显。
  两天以后,洛奇发出第一封紧急电报给他建立起来的渠道罗杰·希尔斯曼。电报上说。一些越南将军同大使馆的联系增多了,将军们得到消息说,由吴庭艳的弟弟吴庭如控制的特别警察正在计划对军方进行清洗。这些将军“可能要控制事态,进行一次政变。”
  希尔斯曼将这份电报视为需要特别优先处理的文件。华盛顿当时是星期六早晨,肯尼迪总统,国务卿迪安·腊斯克和国防部长罗伯特·麦克纳马拉都出城度周末了,但他们的助理埃夫里尔·哈里曼和詹姆斯·弗莱斯特尔尚在。在他们的帮助下,希尔斯曼开始起草一项紧急反应,清楚表明华盛顿不会再容忍吴庭如对吴庭艳的影响,总统必须免去他弟弟的权力。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将军们被告知,所有的美国的经济援助和军事援助都将终止。
  这项工作完成以后,希尔斯曼打电话给肯尼迪总统和腊斯克国务卿,迅速对他们作了情况介绍。他们赞同他作出的反应——于是希尔斯曼向西贡发出了著名的“绿灯”电报。
  希尔斯曼认为,“电报的精义总括是说,我们希望政府继续在吴庭艳的掌握之下,但如果他们(将军们)感到别无选择的话,那么我们将以其自身的功过去审视他们将建立的政府。当然,这种话以其所有的模糊不清的含义毫无疑问给予了他们以鼓励。”
  洛奇大使召来美军司令保罗·哈金斯将军以及其他高级人员,仔细研究了华盛顿的来电。第二天,8月25日,大使馆向华盛顿回电,表示接受“来自华盛顿的基本决策”。
  华盛顿在无奈之中对南越将军们的政变开了“绿灯”。
   
五、血腥政变使政局更加动荡

  南越的将军们明白,倘若吴庭艳继续实行独裁统治,丧失民心,美国政府无疑会削减对南越的援助,肯尼迪总统对吴庭艳政权所持含混不清、左右摇晃的政策表明了这一点。没有美援吴庭艳完了,南越也完了。将军们决定行动,然而,他们必须知道,美国人在多大程度上容忍并支持他们。
  美中央情报局和将军们频繁接触,一切都在悄然无声然而快速地进行着。将军们向美国人提供了这次政变参与者的名单。
  计划参加者:总统府军事顾问杨文明中将、国防部长阮延淳、武装部队代理参谋长阮文敦少将、武装部队副参谋长黎文金少将、联合总参谋部总长陈善谦准将。
  计划支持者:第一军区司令阮正诗少将、第二军区司令阮庆少将。
  计划同情者:第三军区司令兼西贡军事长官孙室汀少将。
  洛奇和哈金斯将军再度进行商量,然后洛奇强烈建议华盛顿采取行动。他的电文包括下列几点内容:
  一、我们已经走上了一条义无反顾的道路:推翻吴庭艳政府。
  二、促发将军们进行政变的可能性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他们自己,但也同样取决于我们。
  三、我们应全面行动,促成将军们尽快举事。
  ……………
  国家安全委员会在华盛顿迅速开会,激烈的争论持续了一整天,最后作出的决定是给予洛奇大使以决定政策的权力
  9月2日,肯尼迪在接受哥仑比亚广播公司著名评论员瓦尔特·克朗凯特的采访时说,美国将继续对南越予以支持,但他补充道:“我认为,除非有人民的支持,否则这战争决不会打赢。在我看来,在前两个月中,政府已经与人民失去了联系。”
  美国政府对吴庭艳失去耐心和信心已昭然若揭,南越的将军们深感鼓舞。
  10月2日,肯尼迪总统又同意了一项经过重大修改的政策——这一政策是一个月以来激烈争论的结果。给予吴庭艳的援助只持续到年底。那时,美国将宣布撤离1000名美国顾问,军事援助只给予反对吴庭艳的将军们。与此同时,肯尼迪指示洛奇不要进一步采取行动支持政变,但要继续物色接替的领导人。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逼进,华盛顿却陷入了紧张混乱之中。
  10月30日,美军司令哈金斯将军向华盛顿发回一份激烈的电文,表明他既不相信将军们,也不相信洛奇。电文说:“陈文同将军不是在撒谎,就是脚踏两只船,希望从中渔利。他告诉科内,政变将于11月2日以前进行,他又告诉我说他根本没有策划什么政变。”
  哈金斯说,如果真有一次政变在进行之中,大使也并没有告诉他获得过任何这类计划的情报。洛奇大使则争辩说,“我们并不知道,他们严守秘密,对此我表示敬意。直到头天晚上,我才被完全告知了整个计划。”
  白宫极为担心国防部和国务院之间出现的分歧。洛奇在哈金斯向华盛顿去电的同一天,接到了一封电报,要他劝阻将军们,除非他有绝对把握政变会成功。第二封急电说:“我们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我们没有力量推迟或取消一次政变。”
  但洛奇回答说已为时太晚,它取决于越南人。洛奇说,“他们不希望我们插手,他们不需要我们帮助策划,更不用说提供武器和装备了。他们想让它自然进行,想让越南人来控制它。
  华盛顿说他们将不会插手,那么就让他们置身局外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南越的将军们在11月1日下午1点30分按预定计划发动了旨在推翻吴庭艳总统的军事政变。
  3个小时以内,除总统府外,所有的抵抗都被击溃。下午4点,在吴庭艳两次拒绝投降后,兵变部队开始炮击总统府。
  吴庭艳此刻拨通了洛奇的电话,他想知道美国人对他窗外发生的事件持什么态度。洛奇的回答使他大为失望,“我没有接到指示,这时是华盛顿的早晨4点钟,我无法与华盛顿取得联系。”
  吴庭艳问道:“你总应该知道你们的政策是什么吧。”洛奇回答说:“我并不知道我们在每一种情况下的政策,再说,我很担心你的安全。我已作好安排把你带出这个国家以保证你的安全。如果你不想这样的,我还做好另一种安排,可以使你成为名誉上的首脑,你可以在这里保留一个名誉地位,这样相对来说也很安全。”吴庭艳说:“我不想那样做,我想恢复秩序,我现在就回去恢复秩序。”
  在晚间还没有过去之前,吴庭艳总统和他的兄弟吴庭如从暗道逃出了被围困的总统府。第二天的下午,他们在城里中国人居住的地区堤岸被兵变部队逮捕,随即在隆隆驶过西贡街道的装甲人员运输车上遭到枪杀。
  华盛顿,肯尼迪总统与国家安全委员会一起开会时,总统的一个助理拿进来了刚从西贡发回的电报,总统得知了吴庭艳的死讯。会议桌旁一片沉默肃静。肯尼迪显然受到了极深的震撼,他站起来,没对任何人说一句话就走出了会议室,在室外呆了好几分钟。
  “吴庭艳——他与共产主义进行了9年的斗争:他应该得到一个比遭暗杀更好的结局。”肯尼迪重新走进会议室时,对他的沉默无言的助理们这样说。
  没有美国人的挟持,吴庭艳不可能坐上总统的宝座,没有美国人的暗许,吴庭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丧权丧命。“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傀儡的可悲下场事实上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美国人选择吴庭艳后又抛弃他,这样的结局对吴庭艳个人来说也许是不公正的,但美国人选择吴庭艳目的在于通过他控制南越,把南越当作反对民族独立的铁板,吴庭艳独裁的野心和美国人世界警察的野心不谋而合,互相利用,只能导致如此的结局。
  白宫导演的血腥政变结束了,但越南问题仍像恶魔一样缠着美国人的心魂。
  吴庭艳兄弟之死,并没有给西贡政权带来新的气象,相反,西贡的政局变得更加动荡不安。
   
六、将战争推向北方的秘密行动

  1963年11月22日,约翰·F·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副总统林登·贝恩斯·约翰逊匆忙宣誓就任美国的第36届总统。
  林登·约翰逊出生于德克萨斯州一个贫瘠的小农场。他坚信他能改变美国的底层,受这一信念的支配,他从师范学院升上了总统的位置。
  越南并不是约翰逊改革计划的一部分,但却最终成了他的首要问题:成了实现他的梦想之前必须消除的恶梦。于是,几乎从约翰逊宣誓就职的那一刻起,越南就像瘟疫一样笼罩着他。他发现越南问题不再是以前自己脑子里想象的一个抽象问题,自己不得不权衡在军事上卷入的利弊。像肯尼迪一样,约翰逊也不断描绘出共产主义阵营咄咄逼人向前推进的形势,同时将越南作为自由世界表达其对抗决心的手段。但约翰逊前几年曾激烈反对美国直接卷入战争,只是建议第三国去予以遏制。可是现在他的位置不同了,在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及国务卿腊斯克的坚决要求之下,就职48小时之后,约翰逊总统宣布,美国对西贡军政府——推翻吴庭艳之后建立起来的统治集团继续实行军事援助。约翰逊的决策时代以及决策方式从此开始了。
  西贡军事政变以后,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阵线发表声明,重申南越人民在解放越南南方,实现民族独立、自由、民主、和平、中立,改善人民生活的斗争中,永远不放下武器和改变斗争的目标。
  1964年1月,伪军第一军军长阮庆发动了南越第2次政变,并自封为“革命军事委员会”。美国针对“斯特利——泰勒计划”的破产,美国麦克纳马拉于3月8日又飞往南越,与阮庆拟定了一项所谓“重点清剿”的“麦克纳马拉——阮庆计划”。在这项计划中,要求在强化军事“清剿”的同时,适时收缩据点,大力建立“战略村”和无人地带。
  1964年2月,阮庆在接受新闻采访时狂妄地提出,如果有美国的全力支持,南方应该入侵北方。他的讲话在华盛顿竟然没有遭到驳斥。在以后的几周内,南越的共产党游击队扩大了攻势,更接近西贡,并开始袭击美国设施和人员。
  越南问题引起全球的关注。法国总统戴高乐强烈呼吁像解决老挝问题一样,在越南也应寻求中立主义的解决方案。柬埔寨国王西哈努克也声明,如果柬埔寨的中立态度受到尊敬,他将继续接受美国的军事援助和经济援助,以保障这一地区的稳定。对此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公开作出反应说,“南越的情况不同,它的形势是严峻的,因为它关系自由世界的平衡。
  南越对东南亚的安全以及对自由世界的安全是如此重要,除了尽我们所能地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以阻止共产党的胜利外,我认为没有其它选择。”当麦克纳马拉说这番话的时候,法国宣布它正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外交关系。
  美国负责东南亚事务的助理国务卿威廉·邦迪负责筛选实地情报,这些情报认为,“北越在开始将致力于建立其对南越的控制,最终以达到对整个印度支那的控制。中立政策除非可以明确阻止北越重新采取军事行动,否则它只会成为海市蜃楼式的幻想。”邦迪的情报还认为,从1964年初,北越就开始向南运送武器和干部,那时就已清楚,他们正在赢得这场战争
  3月中旬,从越南返回的麦克纳马拉称,南越处于彻底崩溃的边缘。在3月17日的国家安全委员会上,麦克纳马拉建议肯尼迪的分期撤军计划应彻底放弃;南越应开始进行总动员,新的军队接受最现代化的美式装备;必须增加对北方的秘密行动。最后,麦克纳马拉建议制定出战争推向北方的具体计划,所有这些建议得到了支持。
  五角大楼订出了两个阶段的轰炸计划。在第一个阶段,美国空军将连续72小时处于戒备状态,随时对北越军事设施以及老挝和柬埔寨边境内的游击营发起“报复性的”攻击。在第二阶段,戒备状态为30天,美国将开始进行一项“逐步公开化的军事压力计划”——或者说对北方的深度轰炸。约翰逊总统毫不迟疑地授权轰炸战略进入计划阶段。五角大楼的首脑人员对此深受鼓舞,他们不仅认为轰炸北越是必要的,而且应该更早些时候就采取这一行动。
  约翰逊的命令下达后的60天内,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拟出了一份庞大的攻击名单”。这是与在檀香山的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合作进行的。太平洋指挥部在30天内也分别提出了后勤和战略计划。行动计划32——64计算了轰炸计划每一联合会所需的飞机数量及吨数;行动计划32——64分析了共产党阵营可能会作出的反应。对于这是否将成为影响因素它未作评论:它仅仅只针对美国可能会需要的军需数量。极有意义的是,美国的这些需要中包括了地面部队的使用。檀香山已比华盛顿先行了一步。在檀香山,参谋长联席会议最后修改了先行攻击的目标,将第一步打击集中在北越所有支撑向南方进行渗透的军事设施上。据计算,在炮火轰炸和西太平洋第七舰队的轰击下,北越所有为在南方进行战争而建立的设施,都将在12天内被摧毁
  5月中旬,完成了的计划被交到了总统手中。约翰逊要对它进行考虑。考虑的问题包括如何应付国会,公众舆论,盟国舆论,河内对计划中已开始实施部分的反应。
  在战场上,即将进行的两步行动向河内和美国公众显示了美国坚定的决心。美国在越军队有了一名厉害的新司令,威廉·威斯特莫兰将军。不合时宜的洛奇大使则被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克斯韦尔·泰勒将军替换下来了。在海上,34——A行动得到了加强。这是南越巡逻水雷艇对北越海岸进行秘密袭击的代号——一项5个月前应已开始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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