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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远征欧亚决战两洋


   
一、“火炬”行动

  太阳落下去了,天空红得像是一片快要燃成灰烬的炭火。
  苏格兰斯特拉尔湖上,湖风轻轻地吹着,水面浮起一道月光,月光不停地流动。
  一架波音水上飞机发出轰鸣,打破了宁静。飞机滑过湖面,升入了夜空。
  机舱里,丘吉尔首相正坐在皮质沙发上,一边在喝着白兰地,一边与英帝国总参谋长布鲁克在聊天。
  他们这是赴美会晤罗斯福总统。
  丘吉尔首相曾数度赴美,他同罗斯福总统的关系极为密切。在英国最危急的时刻,是罗斯福总统伸出了援助之手,将美国的军援源源不断地送到英伦三岛。
  1941年12月7日,日本6艘航空母舰,载着423架飞机,对珍珠港进行了猛烈的突然袭击。美国太平洋舰队遭受了重大损失。紧接着,日本对东南亚各国发起了进攻,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国正式参加了反法西斯战争。
  美国的参战使丘吉尔松了口气,自他担任首相以来,他从未轻松过,敦刻尔克的大撤退,法兰西的崩溃,希特勒的入侵威胁使他的神经一直绷紧着。现在,局面大为改观了,英国不仅和具有虽大的武装力量的苏联结成了盟友,现在又加上了美国。尽管前面还有许多灾难和无法估量的损失,但对于战争的结局,丘吉尔充满了信心和希望。
  1942年1月1日,苏、美、英、中等26个国家的代表在华盛顿签署了《联合国家宣言》,宣言规定每个签字国家政府均应保证用自己的全部经济、军事力量来对法西斯国家作战,援助反法西斯同盟国家,签字国不得和敌对国家单独签订停战协定或和约。
  世界反法西斯统一战线正式形成。
  但是,这一年,对反法西斯同盟国来说,是极为艰苦的一年,也是极为关键的一年。
  在苏德战场上,苏联红军担负起抗击德国法西斯的主要任务,斗争十分艰难。斯大林多次要求英、美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借以减轻苏联战场上的压力。
  罗斯福总统也积极倡导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他清楚,希特勒十分害怕第二战场,而第二战场必将大大缩短战争进程并减少牺牲。4月份他特派了总统顾问哈里·霍普金斯和陆军总参谋长乔治·马歇尔将军前往伦敦同英方商讨。
  霍普金斯和马歇尔将军奉总统之命抵达伦敦,他们带来下一个内容详尽的备忘录,这个名叫《西欧作战计划》的备忘录是由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所拟订并经罗斯福批准的,代号为“大锤”。
  但英国人对此并不热情,丘吉尔更是极力回避。他曾私下说过:“当1939年、1940年英国西线危机时,苏联人都干了些什么,他们正同柏林打得火热。如今他们受到点威胁,就一再催促我们开辟第二战场。再说,我们自保尚且困难,哪有力量去实施正面进攻。”
  不过,丘吉尔也明白,不给苏联以一定的援助是不行的,一旦苏联被打败,希特勒就可腾出手来,再次挥戈西进,直捣英伦三岛,大英帝国就不复存在了。
  按照丘吉尔的意图,英国应当主要在外围作战,先削弱德军的力量,再在西欧登陆。
  他把目标对准了北非。因为在北非的轴心国力量较为薄弱,便于取胜,另外,北非是英国的势力范围,与英国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
  这次远行的目的就是罗斯福总统同意执行在北非登陆的“体操家”计划。
  经过20多个小时的飞行,丘吉尔终于抵达了景色迷人的华盛顿。
  晚霞笼罩的华盛顿显得格外秀丽,从空中鸟瞰,朦胧中可见波托马克河从市中心穿流而过,看上去宛如一条精巧的银带。巨大的波音水上飞机像一只大天鹅,平缓地滑落在波托马克河水面上。
  美国总参谋长马歇尔将军,英国驻美代表迪尔元帅以及其他官员已恭候多时。他们互相问候后,就立即驱车至英国大使馆下榻。
  白宫三楼椭圆形办公室里,正在举行会议。英国方面参加会议的有丘吉尔、布鲁克,美国方面有罗斯福、马歇尔、霍金斯、史汀生与金上将。
  会议开始后,双方开始认真审查“大锤”和“体操家”等计划。
  美军陆军部部长史汀生在会上首先发言,他用许多论据阐明了1942年在欧洲开辟第二战场的重要性。最后他说道:
  “完全有根据地说,希特勒唯一害怕的就是第二战场。这一战场的开辟,便是在战争中支持俄国军队和彻底消灭希特勒的最好保证。”
  丘吉尔听完史汀生的发言后,立刻接过话题说道:“我认为盟军以6个或8个师的兵力于1942年9月份在法国登陆会带来一场灾难,因为这一小部分兵力无法面对强大的德国西线部队,对俄国也无多大的帮助。如果我们将在法国呆下去,今年就不可能在法国登陆。只有‘体操家’才有成功的希望”。
  美陆军参谋长马歇尔将军和海军司令金上将在丘吉尔发言完后,也先后起来反对北非战役,金强调指出:他“坚决反对在1942年进行‘体操家’战役”。因为这一战役将会使美国海军离开太平洋。马歇尔也说,如果现在不全力以赴地作好在欧洲大陆实施大规划登陆的准备工作,那么这一战役就不可能在1943年实现。他说:“如果我们现在改变我们的计划而开辟新的战场,那我们将会一事无成。”他认为唯一正确的战略就是在欧洲集中力量和尽量减少向其他战场调派兵力。只有“大锤”计划才是盟军1942年最好的选择。
  丘吉尔极力为“体操家”计划辩护。他说:“英国在北非一再失利,目前力量薄弱,很难实施‘大锤’计划,在西欧登陆只有在北非才有力量对德国实施打击。”
  正当丘吉尔神采飞扬地历数着“体操家”计划的好处时,一位副官送来了一张字条,上面写道:“首相,托卜鲁克失守,克洛普将军已率守军投降,奥金莱克。”
  椭圆形的办公室里,顿时像死一般的沉寂。丘吉尔脸色灰白,将手中的电报默默地递给罗斯福。
  罗斯福看完电报后,慢慢地转过头来,问道:“首相,我们美国能为你做点什么?”丘吉尔沉默了片刻后回答道:“我们需要坦克。”
  “马歇尔将军,这种装备归你调拨,请设法立即往埃及运送一批坦克,支援英军。”
  “总统阁下,闲置的装备已没有了,只有从作战部队中才能抽调。”
  “那就把巴顿少将第2装甲师坦克抽出来,用快速货船,绕过好望角,送别埃及。”罗斯福果断地说。
  马歇尔心中是极不愿把急需的装备送给英国人的,但看到总统态度坚决,作出了决定,也就只好表示同意。
  整个会议的议题开始转向北非。丘吉尔借此机会又提出了“体操家”计划:“诸位已经看到了,北非的局势已经非常危急。如果隆美尔攻下开罗,并由此挺进中东,再北上围攻俄国,俄国是无法抵挡的。我们只有首先稳住北非,将地中海南岸巩固之后,才能够实施‘大锤’计划,在法国登陆,攻打德军心脏。”
  罗斯福总统接着说:“北非局势危急,我们不应忽视,应采取措施。”
  由于首相与总统都对北非发表了意见,反对“体操家”计划的人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二天,双方把讨论的重点放在了“体操家”计划上。因这是有关盟军战略指导方向的大事,故会上未最后拍板,敲定
  6月27日,丘吉尔首相告别了罗斯福总统,从阿纳卡斯蒂亚海军航空战乘上了水上飞机返回了英国。
  从奥尔巴尼到纽约大约一半的路程,赫德逊河流入狭窄的航道,稍向左拐,然后慢悠悠地流向大西洋。在河湾的东岸有一片茂密的树林,再往后就是一片略有起伏的高原。高原瞰着河水浩浩荡荡地向西流去。在它的一个小山庄上,有一座宽敞的宅第,房顶上有一个眺望大海的平台,房子正面配有一个长长的带栏杆的门廊。这就是位于海德公园的罗斯福庄园。
  这座庄园是总统的父亲在世时修建的,它宏大气派,景色美丽,地有好几百英亩,包括农田、森林、花园、暖房,葡萄园以及冰窖、谷仓、厩棚等。罗斯福担任总统后,在庄园修建了一处机场,只需一个小时就可到达华盛顿。
  战争开始后,罗斯福绝大多数时间是待在此处指挥战争。
  白宫则成了他偶尔光顾的地方。丘吉尔走后,他就立即乘专机回到了海德公园。
  有关在何处开辟第二战场的问题,英美双方仍在争论不休。7月8日,丘吉尔写了一封信给罗斯福,用坚定的口气说:
  “英国陆军、海军或空军的负责将领不预备推荐‘大锤’计划为1942年可能实行的作战行动。”首相写道,在1942年组织并未成熟的战役,只会以失败告终。最后,他在信中说道:
  “我自己确信,北非的战役(“体操家”计划)是在1942年使俄国战线获得缓和的最好机会。这是1942年的真正的第二战场。这是今年秋季可能实行的最可靠的、最有成果的攻击。”
  但是美国军方仍然反对“体操家”计划。马歇尔坚持认为实施“大锤”肯定要比“体操家”要好。美军驻欧洲战区司令官艾森豪威尔将军更是极力反对“体操家”,他对马歇尔说:“德军成千上万的部队就驻扎在离多佛尔不到25英里的地方,为什么要赶到伦敦以南将近1000英里之外去寻找敌人作战呢?”
  罗斯福总统把马歇尔请到了海德公园,同他彻底地交换了意见。
  马歇尔毫不思索地说:“总统阁下,我们要尽早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目的在于以最快的速度打败法西斯,减少伤亡。因此,应该选择最有意义和影响的计划,只有‘大锤’计划才能给德军以最有力的打击,扬我国威、军威,达到我们预期的目的。”
  “假如我们不执行‘体操家’计划,德军就有可能突破阿拉曼防线,占领尼罗河流域,前出挺进中东,从南翼威胁俄国。”
  “不会的,”马歇尔摇了摇头,“总统阁下,隆美尔虽然在托卜鲁克重创了英军,但他到了阿拉曼之后,由于增援兵力、物资供应不上,就无力向前推进了。目前,英军在地中海的封锁又重新活跃,隆美尔的增援更加困难,而英军的援兵正不断到来,因此,英军对付得了那只‘沙漠之狐’。再说,即使尼罗河三角洲落入德军之手,英军的地中海舰队也能封锁住尼罗河和苏伊士运河,德军仍然无法通过中东,从南翼攻打俄国。”
  “万一我们在北非的处境进一步恶化,土耳其就有可能倒向轴心国。”罗斯福有些担心地说。
  “只要我们在西欧开辟第二战场,狠狠地打击希特勒,土耳其就不敢自讨苦吃,参加到轴心国一边。”马歇尔满有把握地说。
  “丘吉尔首相最近处境不妙,7月1日下院还举行了对政府投不信任票问题的讨论,尽管结局丘吉尔没有受影响,但他已经不起任何打击了。只有某种轻易而有效的胜利,才能提高英军的士气,挽回他作为首相的地位。因此,丘吉尔首相的‘体操家’应值得考虑。”罗斯福总统认真地说道。
  他心里明白。丘吉尔在“体操家”计划上态度十分坚决,毫不让步。美军要撇开英军的支援,单独在欧洲大陆登陆作战,困难巨大,取胜希望甚少。要想在1942年采取军事行动必须有英国的合作才行。而想放弃1942年的军事行动,待到1943年才开始大规模的作战,这是罗斯福这位反法西斯的民主人士所不愿做的。同时,1942年11月,美国国会将要进行选举,如果在此之前,美国军队还没有对德采取积极的军事行动,那么他的党在国内的地位将会严重动摇。
  马歇尔从总统的话中听出他已对丘吉尔的“体操家”已感兴趣,就转而用缓和的口气问道:“总统阁下,我是否去一趟英国,再同首相交换一下意见呢?”
  “很好。马歇尔将军,我打算让金海军上将,还有霍普金斯与你同去。不论如何,我们一定要在1942年同德军开火。”
  7月17日,星期五,马歇尔一行乘坐水上飞机飞往英国。
  临行时,罗斯福总统让马歇尔捎了一封信给丘吉尔,信中写道:“首相阁下,思之再三,我觉得你们应慎重考虑盟军下一步的行动。要认真研究‘大锤’计划的可能性。这一作战行动无疑是对苏联的支持,且很可能成为今年拯救苏联的转折点。‘大锤’计划太重要了,以致有一切理由要求我们完成它。
  不管苏联的崩溃是否已经迫在眉睫,我认为都应进行这工作,力争使它付诸实施。”
  “当然,我对阁下所提出的‘体操家’计划也进行了认真的思考,并深刻理解你所面临的一切。此次派马歇尔将军赴英,就是要寻找一个我们都能接受,并乐意执行的计划。
  ……”
  7月18日,星期六上午10时左右,马歇尔等人的水上飞机在苏格兰的斯特湖降落,在那里,他们换坐丘吉尔派来的
  专列直驶伦敦
  7月20日,星期一。
  唐宁街10号的小会议厅里正在进行激烈的辩论。马歇尔将军将刚修改过的“大锤”计划向众人做了介绍,按照这项计划,盟军将在西南更广阔的战线上渡过英吉利海峡,而不是在加来海峡作战,同时美国将更快地输送更多的部队抵达英伦三岛。
  马歇尔话音刚落,英军总参谋长布鲁克就立即进行了反击。他说,目前盟军在西线登陆意义不大,进攻规模太小了,根本不可能把德军从东线吸引过来,支援斯大林的东线。弄不好这些部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个月前,这位大英帝国的总参谋长还是赞成“大锤”计划的,对“体操家”计划持暧昧态度,而现在在丘吉尔的影响下已完全转向积极支持“体操家”计划了。
  布鲁克说完后,蒙巴顿也对“大锤”计划进行了评述,他专挑“大锤”计划的纰漏之处,把“大锤”说成是一场儿童游戏,一无是处。
  蒙巴顿发言完后,与会的英国其他将领继续对“大锤”计划实施轮番反击。
  而美国方面,金上将坐在边上慢慢地品尝着咖啡,一声不吭地倾听着英国将领们的发言,霍普金斯则更让马歇尔失望,这位总统的高级顾问竟然也赞同起“体操家”计划来了。
  辩论整整地进行了三天。
  单打独斗的马歇尔终于败下阵来。
  星期三夜里,英国战时内阁一致否决了“大锤”计划。这一否决,具有法律效力,等于将其彻底遗弃。
  既然“大锤”计划已遭否决,“体操家”计划自然就成了众人关注的目标。经过短暂的讨论,内阁成员一致认为“体操家”计划是1942年唯一可行的作战方案。
  为了增加吸引力,丘吉尔将“体操家”改名为“火炬”,意指在“沙漠之狐”的尾巴上点燃一把火。
  马歇尔获悉英国内阁讨论的结果后,立即给罗斯福总统发去一封电报:
  “总统阁下,‘大锤’计划已遭英国战时内阁一致否决。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罗斯福总统似乎巴预料到会出现这种结果。他用乐观的语调复电马歇尔:
  “将军阁下,悉知详情。我们的目标是1942年同德国人交火,不必计较在何处加入战斗。既然‘大锤’计划不行,那就应考虑首相的‘火炬’计划。”
  伦敦“帝国大饭店”的一间豪华客房内,马歇尔将军凭窗而立,颇有闲情地观赏着伦敦街头的夜景。
  伦敦在经历了1940年的轰炸后,至1942年基本上恢复了平静,偶尔有敌机飞临轰炸,但损失很小,伦敦又闪烁出它特有的神采。
  门铃响了,马歇尔走过去打开门,来人是布鲁克。
  “请进。”
  布鲁克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微笑着说:“首相让我来同你谈一谈我们的想法。”
  “请讲!”马歇尔回答道。
  “首相建议由艾森豪威尔将军来指挥‘火炬’行动。”
  这是丘吉尔的明智之举。他明白英美军队今后还需通力协作,英军还需美军的支援,既然总统已经支持北非行动,英国就应在某些方面作出让步。
  当马歇尔听到布鲁克这句话后,心中的不快立即消失。当初,他差艾森豪威尔来英国,就是为了在未来领导英美盟军。
  改为北非行动后,他最担心莫过于联合部队司令的职务由英国人担任。此刻他连忙回答说:“多谢你们对艾克的信任,我想他一定会完成得很好。”
  艾森豪威尔得知英国战时内阁否决了“大锤”计划后,内心十分痛苦。他认为,与其迁就英国人发动一场毫无意义的联合攻势,还不如不联合,单凭美军自己选择一个地方好好地干一场。
  在艾森豪威尔沮丧之极时,马歇尔打来电话,告诉他丘
  吉尔主动提议由他担任盟军总司令,负责筹划和指挥“火炬”战役的工作。这对于艾克确实是极大的安慰。
  数月后,“火炬”行动总指挥的任命正式颁布,艾森豪威尔开始着手“火炬”计划的准备工作。
   
二、盟军登陆北非

  伦敦,金斯顿附近。一幢白色的石瓦房里。
  德怀特·D·艾森豪威尔将军正在兴高采烈地喝着威士忌。因为,盟军经过艰苦努力,终于定下了登陆地点。
  这个名叫“电报屋”的石瓦房建于林木丛中,占地10英亩,四周都是浓密的灌木,这里离美军在格罗斯威尔广场的总部,只有半小时车程,而距离当时作为美国空军总部的布希公园,仅数分钟而已,是艾森豪威尔摆脱琐碎事务的憩息之地。
  艾森豪威尔自从担任“火炬”行动总指挥一职后,一直处于紧张而繁忙的准备工作中。他首先组建了领导班子,提议马克·克拉克将军为副司令,负责拟定计划,万一他个人发生意外,克拉克将军将继任他的位置。原陆军参谋部秘书沃尔特·比德尔·史密斯担任了参谋长一职。在他的组织下,总司令部开始运行起来。
  艾森豪威尔将“法属北非”作为他实施“火炬”计划的目标。
  “法属北非”包括法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摩洛哥位于非洲西北端,东面和东南面与阿尔及利亚为邻,南面与西属撒哈拉接壤,面临大西洋,北隔南布罗陀海峡与西班牙相望,是扼地中海入大西洋的门户,面积约45万平方公里,1912年沦为法国的“保护国”。
  阿尔及利亚位于非洲西北端,北临地中海,隔海与西班牙、法国相望,东部与突尼斯、利比亚接壤,南部与尼日尔、马里、毛里塔尼亚相交,西部与西属撒哈拉、摩洛哥为邻,面积约238万平方公里。
  突尼斯位于非洲北端,北面和东面濒临地中海,隔突尼斯海峡与意大利相望,东南与利比亚接壤,西与阿尔及利亚相邻,面积约16万平方公里。
  法国投降后,维希政府在“法属北非”约有20万军队,500架飞机。此外,在法国的土伦和“法属北非”各港口还有4艘战列舰,12艘巡洋舰,约40艘驱逐舰,20余艘潜艇和其他舰艇。
  在“法属北非”的官员中,有的人见风使舵,法军总司令魏刚曾向美驻法属阿尔及利亚总领事墨菲表示:“假如你仅仅带1个师来,我将向你开枪,假如你带20个师来,我就要拥抱你了!”有的官员则是坚决反对德国,像吉罗将军。
  北非的这种地理位置,政治力量状况有利于盟军的登陆。
  盟军在这里登陆后,就可由西向东对德、意发动进攻,配合蒙哥马利的第8集团军,夹击隆美尔,彻底歼灭北非的德、意军队,控制地中海,巩固中东,为盟国的进一步军事行动,创造条件。
  在选择具体登陆地点一事上,艾森豪威尔和伙伴们费尽了脑汁。
  早在1942年7月,英、美联合参谋长委员会在伦敦召开了会议,讨论作战方案。英方主张在地中海内的非洲北海岸登陆,这样就能迅速向突尼斯推进。但美国三军参谋长却坚持6月间修订的“体操家”计划所规定的目标,在摩洛哥西海岸的卡萨布兰卡地区登陆。他们担心的不仅是法国人的抵抗,还有西班牙人的宣战,而且德国人有可能进行反击,占领直布罗陀海峡,从而封锁地中海入口。
  经过反复考虑盟军首脑们初步确定了4个登陆处:距突尼斯市以西约100英里的波尼;位于突尼斯和摩洛哥之间的阿尔及尔;阿尔及利亚西部的奥兰;位于法属摩洛哥的大西洋岸的卡萨布兰卡。
  但是,盟军的全部兵力只能在其中的两处或三处作战,因此,必须取消四处中的一至两处。
  把卡萨布兰卡作为登陆点,英、美军方首脑都没有异议。
  卡萨布兰卡是那条向东穿过奥兰、阿尔及尔,最后直到突尼斯的漫长而破旧铁路的终点。这条铁路的运输量虽小,但控制了它,即使直布罗陀海峡被德军切断,盟军也能确保有一条供应和撤退的交通线。
  但是在别处登陆点的最后选择中,英美将领发生了意见分歧。
  英国海军提出要在波尼附近的菲利普维尔登陆,从那里,盟军可直接威胁突尼斯。
  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则建议把整个“火炬”行动限制在卡萨布兰卡和奥兰两处。因为奥兰附近有一个飞机场,它对日后的长期作战显然是必不可少的。攻占这里后,盟军的飞机可以直对直布罗陀甚至更远的地方实行空中覆盖。
  丘吉尔认为无论如何不能取消阿尔及尔,因为阿尔及尔是阿尔及利亚的首府,那里的法国军队大多亲盟国,而且离突尼斯很近。他致电罗斯福总统,说服了他。
  最后,卡萨布兰卡、奥兰、阿尔及尔被划上了巨大的红圈。
  几天后,罗斯福总统发来了电报,提出了一个新建议:由于维希政权对英国人持敌视态度,因此,这次登陆应该搞成完全是由美国人实施的。所有的先头部队是美军,英军安排在后面。
  艾森豪威尔忧心忡忡地找到丘吉尔说:“美军恐怕无力在三处同时发动进攻。”
  丘吉尔想了想回答说:“让英军穿上美军服装,也担任先头部队,你看如何?”
  “这个建议不错,只是一旦法军发现,他们会感到自己受骗,极有可能进行顽强的抵抗,登陆作战就极为困难了。”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派出更多的美军部队,争取首次登陆成功。如果法军敢抵抗,我们就采取武力。”
  9月20日,盟军将领确定了兵力部署,参加“火炬”作战的英、美军队共有13个师,650艘军舰和运输船。首批登陆的部队为7个师,约11万人,其中在卡萨布兰卡投入8万人,在奥兰投入4.5万人,在阿尔及尔投入1万人。此处还有数个空降营将参加这次行动,其任务是占领敌防御纵深的机场和要地。这次登陆将使用1700架飞机作为空中掩护,其中绝大部分的飞机都停放在直布罗陀要塞。
  根据作战计划,进攻奥兰和阿尔及尔的两支部队分别由劳埃德·R·弗雷登德尔少将和查尔斯·赖德少将指挥,从英国出发。小乔治·S·巴顿少将指挥的进攻卡萨布兰卡的特遣队直接从美国本土登船,因为英国运输船队无力同时运送三处的登陆部队。
  登陆时间定在11月8日。
  美国驻阿尔及尔领事馆的电报房里,传出了一阵阵清脆的发报声。
  一位个子高大,长着稀疏红发的中年人正神色严肃地口述着:
  “总统阁下,遵照指示,联络工作颇有成效,驻摩洛哥法军司令态度坚决,他指挥的部队将全力抵抗入侵者,但卡萨布兰卡的法国师师长贝图阿尔真诚地表示合作,他决定,盟军一登陆,他就设法把诺盖抓起来,指挥属下同美军协同作战。
  “在阿尔及尔,我已联络了一些对轴心国持敌视态度的法国军官,他们请求派遣一个军官组,于10月21日晚在北非海岸舍尔舍勒以西约15英里的麦塞尔蒙附近一幢别墅里同他们会晤。请派一位高级军官统领这次行动,以便随时作出决定。”
  这位中年人名叫罗伯特·D·墨菲,美国驻阿尔及尔总领事。
  在战争爆发前,墨菲曾在美国驻巴黎大使馆工作。法国投降后,他担任了美国驻法国维希政权的大使馆临时代办。两个月后,他被召回华盛顿,作为罗斯福习惯性地派出的“私人代表”中的一个,直接对总统负责。他随后转赴北非任职,担任了美国驻阿尔及尔总领事一职。他有许多法国朋友,可以说是盟国中,最适合于能同法国人打交道的人。
  盟军决定实施“火炬”计划后,唯一担心的就是法国人的态度。一旦法国人对美国人的登陆持不友好态度,进行顽强抵抗,盟军将付出极大的代价。因此,罗斯福总统特意把墨菲召回国内,向他布置了重任:联络法军高级将领,配合盟军登陆。
  墨菲回到北非后,开始了广泛了活动,联络了一批军官,并且不断地向国内提供有关北非情况的报告,从他那里,盟军掌握了第一手的有关材料。
  伦敦,格罗斯尔广场盟军总司令部里,艾森豪威尔将军手里拿着罗斯福总统转来的墨菲电报在认真地思考着。
  派高级军官秘密去北非会晤危险极大,一旦被德国人发现,“火炬”计划就会化成泡影。不去,就无法与法国人取得密切联系,登陆行动中极有可能会遇到强烈抵抗。
  让谁担任这项重任呢?
  他想到了克拉克将军。
  克拉克将军是他的助手,年富力强,精明机智,身体健壮,目前是盟军的副总司令,有权当即作出决定。
  他派人找来了克拉克将军。
  克拉克进来后,艾森豪威尔把手中的电文递给了他,轻轻地说道:“马克,需要你去一趟北非。”
  克拉克接到电报迅速地扫了一眼,微笑道:“什么时候出发?”
  “马上就去,”艾森豪威尔望着克拉克关切地说,“马克,这次行动风险极大,你要多加小心。”
  克拉克坦然一笑,“艾克,别担心,我会平安回到你身边。”
  “愿上帝保佑你。”
  克拉克离开艾森豪威尔后,立即搜集有关北非的情况,作好会晤准备工作。
  克拉克选定了4名军官作为自己的助手。他们是:莱特上校,神枪手;霍尔姆斯上校,懂法文,并熟悉阿尔及利亚;海运专家汉勃伦上校和参予制定作战计划的兰姆涅查准将。
  10月19日早晨。他们乘坐“飞行堡垒”式轰炸机,从伦敦直飞位于直布罗陀的波尔布鲁克海军基地。他们身上除了带有野战背包之外,还携带了“加朗”型微型卡宾枪、手枪以及作为急需之用的2000美金。
  傍晚时分,克拉克等人抵达直布罗陀海军基地。事先得到指令的海军基地司令福克斯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一艘潜艇和4条小木船,他听了这个计划的梗概后,坦率地说:“这太危险了,我们能够把你们送上岸,那里并不会有什么麻烦。但是这些船象一叶轻舟,遇到风浪,你们就无法驾驭了。”
  克拉克点了点头,但又严肃地说:“这个冒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也是值得的。”
  海边慢慢地升起了一轮明月,克拉克将军和部下还有3英名英国突击队的军官在艇长朱厄尔海军少校的率领下,登上了“六翼天使”号潜艇。
  为了使他们按时到达目的地,朱厄尔下令潜艇在水面上航行一段时间。潜艇以每小时10—12海里的速度朝阿尔及尔以西约60英里的一所海滨别墅驶去。
  20日,潜艇下潜航行,此时,潜艇已沿着非洲海岸航行。
  克拉克一行在途中已学会了如何从鱼雷发射管爬出潜艇。
  21日凌晨,潜艇驶近了海滨,但来不及在天明前把克拉克一行送上岸,因而只好下潜,以待傍晚的来临。在岸上等待的法方人员既迷惑又失望,就回去了。潜艇向直布罗陀拍发电报,经秘密电台波道转到阿尔及尔,重新约定了见面时间。
  黑夜终于降临,潜艇浮出了水面。艇上的人在等待着信号灯的出现,几个小时过去了,别墅里仍是漆黑一团。兰姆涅查有些失望,嘟哝着说:“那里不会有灯光的,肯定是出事了。”
  “不会有事的。”克拉克自己也是心急如焚,按照计划,巴顿的“西部特遣队”已经在美国登船,如果这次会晤失败,那后果是十分严重的。但在部下面前,他不能有丝毫的失望情绪。因此,他耸了耸肩,轻松地说:“我可以打10美元的赌。”
  除了霍尔姆斯,其他的人都同意打赌。11点10分,别墅窗内点了一盏灯,背后挂出了一条白床单。
  朱厄尔把潜艇驶近海岸,克拉克一行在3名英国突击队员的帮助下,乘小艇向海岸划去。离沙滩大约500米处,他们停了下来。为了以防万一,他们决定先派霍尔姆斯和突击队军官利文斯敦先上岸侦察,看看是否有维希的警察埋伏在岸上的树丛里。
  霍尔姆斯和利文斯敦手里提着卡宾枪,跳出小船,小心翼翼地向灌木林中摸去。
  当他们接近灌木林时,里面传来了轻轻的喝问声:“你们是谁?”喝问者用英语说的。
  “你是谁?”霍尔姆斯警惕地回问道,并端起了卡宾枪。
  “我是里吉威·纳爱特,美国驻阿尔及尔副领事。”
  霍尔姆斯一听,放下了卡宾枪,回答道:“我是朱丽叶·霍尔姆斯。”
  纳爱特从灌木丛中走了出来,霍尔姆斯迎了上去。
  10分钟后,其他的小船从黑夜里驶来,克拉克他们都上了岸。然后,他们用信号灯向潜艇发出了“平安无事”的信号。
  早晨7点整,法军代表马斯特等人准时来到了别墅。克拉克和墨菲等人用过早餐后,就开始举行会谈。
  克拉克等人从法军代表那里得到了有关北非卡萨布兰卡、阿尔及尔、奥兰等地的法军兵力部署,法军情绪,士气等情报。克拉克也直截了当地告诉马斯特等人,美国准备派遣一支大部队来北非,并将有英国海空军的支援,他没有讲明英国的地面部队也紧随美军登陆。为了安全起见,他也没有向马斯特说清楚同盟军登陆的时间和地点。这是失策,因为马斯特的协助是很重要的,不告诉他,他就无法在行动上与盟军配合。克拉克授权墨菲在登陆前立即把日期通知马斯特,但即使在那时,也不把地点告诉他,因此,当盟军在摩洛哥登陆时,马斯特在摩洛哥的同僚们采取了抵抗行动。
  别墅里的会谈进入到最后一个问题,美军登陆成功后,由谁出面来领导北非的法军。一位法国军官提出由亨利·吉罗将军出面。法军代表一致表示同意。克拉克也答应了。
  正在这时,邻室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房屋的主人拿起话筒听了话,飞快地冲入会议室,慌张地说:“警察!他们5分钟后就要赶到这里。”
  法国代表立即离去。在这种情况下,一旦被发现,就要按叛国罪被枪决。
  克拉克及其同伴立即躲进一间空酒窖。
  警察从汽车里跳了出来,向别墅冲去。
  别墅里的墨菲把洒窖的门关好后,看了一眼桌上散乱地放着喝了一半的香槟酒,顿时心生一计,他和别墅主人,一位穿便衣的法国军官,还有纳爱特马上伪装成正在此地聚会。
  警察闯了进来。
  墨菲迎上去:“警察先生,我是美国驻阿尔及尔的领事,今天在此聚会,你们为什么进来打扰我们?”
  “有人报告说这里有人走私。”警察一看是美国领事,态度温和地说道。
  原来,别墅的2位阿拉伯佣人看到房子里来了许多人,以为是走私分子在此开会,就跑到附近的镇上,报告了警察局长。
  由于酒窖的门被封得严严实实,里面的空气就越来越沉闷。一名英国突击队军官突然咳嗽起来,情况危急起来了。
  克拉克连忙递给他一小块口香糖镇咳,那位军官赶紧咀嚼着。
  过了一会儿,那位军官对克拉克说:“这块口香糖一点味儿也没有,能再给我一块吗?”
  克拉克压低声音说:“这倒不奇怪,在我给你这块口香糖之前,我自己已经嚼了2个小时啦。”
  酒窖里其余的人差点要笑出来。
  警察向墨菲道过歉后,就开车走了。克拉克一行赶紧从酒窖里爬了出来,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们决定立即离开这里,返回潜艇。
  当他们赶到海滩时,发现天气有变,一人高的海浪咆哮着拍击着海岸。在大海怒涛澎湃之中,驾驭小木船是非常危
  险的
  克拉克只穿一条短裤,把长裤和外衣托在手上,同那位嚼过他口香糖的英国军官一道走向海水,步入激浪之中。他们好不容易爬上小船,但一个巨大的水柱砸向他们,小船翻了,两个人又落入水中。
  过了一会儿,他们被浪涛冲到了沙滩上,克拉克将军浑身是沙,但嘴上却咒骂不休,手中的衣服、裤子已永远留在了北非。
  墨菲走上前来劝告克拉克:“既然现在无法航行,那就先回别墅休息一下吧。”
  但克拉克不愿意回去,他恼火地对墨菲说:“假如那些警察再来,我们还得躲在酒窖里,那鬼地方我再也不愿呆了。”
  当天夜里,他们又试了一次。
  纳爱特·墨菲帮着稳住第一条小船,克拉克和航海专家莱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去。他们二人用桨划行,走入一条平整狭长的航路。突然一个浪头迎面扑来,莱特巧妙地摆动船头,平安地越过了拍岸激浪。紧接着他们又躲过了几个浪波,来到了潜艇跟前。
  其余的人也依法炮制,越过海浪,登上了潜艇。只有霍尔姆斯上校登艇时遇上了危险。当他正要登艇时,一个巨浪扑来,把小艇高高地抛了起来,甩到了潜艇上,同伴们眼明手快,一把将霍尔姆斯拖进了艇内,但潜艇背部倾倒下的一柱激浪,却把小船击成了两段,然后就吞没了。
  克拉克回到潜艇后,立即下令潜艇以每小时4海里的最高速度向北潜行。并且向直布罗陀的英国海军基地发出了一则电讯,要求他们立即派一架飞机来。
  下午3时20分,一架水上飞机在潜艇旁的海面上降落,克拉克一行从潜艇登上飞机。一个半小时后,他们在直布罗陀海军基地降落。从那里,他们换乘飞机直飞伦敦。
  在墨菲、克拉克等人与北非的军官们会谈时,那些军官们一致认为,只有吉罗将军才能领导他们。
  艾森豪威尔决定把吉罗找来,他派出了英国潜艇“六翼天使”号,就是当初把马克·克拉克载往阿尔及尔海滨进行秘密谈判的那一艘潜艇。潜艇在法国南海岸的约定地点载上了吉罗,航行后不久,他又转乘一架水上飞机到达了直布罗陀。此刻艾森豪威尔已在那里等他。
  当身材高大、瘦削的吉罗将军来到盟军指挥部时,艾森豪威尔表示热烈的祝贺,祝贺他获得自由。
  吉罗将军以为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接管法国军队,协助盟军在欧洲大陆登陆。
  但艾森豪威尔告诉他,盟军即将攻打的不是法国本土,而是在法属摩洛哥、阿尔及利亚,具体地说,是在奥兰、阿尔及尔和卡萨布兰卡三处地方。
  吉罗表示难以相信,他认为那里的法国部队会抵抗到底的。
  艾森豪威尔回答说,正因为如此,他们才需要他来帮助。
  他进一步告诉吉罗,要求他下令,让法军和在摩洛哥、阿尔及利亚的法国海岸炮兵不要向盟军的登陆部队开火。
  吉罗拒绝了。他表示,他的命令只有在率领一支部队去解放法国本土时才会下达,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艾森豪威尔耐住性子,又一次解释说,只有吉罗你才是法属北非守军可信赖的人,你必须通过广播下达命令,不要向盟军开火。
  吉罗又问艾森豪威尔,登陆的指挥权在谁手里。艾森豪威尔说自己就是这个战区盟军的指挥官。吉罗听后表示不满,他说自己军阶高,如果他在艾森豪威尔手下担任任何职位,他的国家和他本人就会威信扫地。并且他还用手指了指天空,宣称自己就是法兰西。
  艾森豪威尔气得满脸通红,与吉罗发生了争吵,他指责法国人,在绝大部分军队未受损失之前,就向希特勒投降了,维希政权成了纳粹的帮凶。艾森豪威尔还轻蔑地说:“吉罗将军,你根本就不是上帝,只有夏尔·戴高乐才是。”
  吉罗愤然离去。
  会谈破裂了。
  盟军的指挥所就在直布罗陀要塞。这里是英国船队通往地中海的保证。因此,从战争爆发以来,英国军队采取了严密的军事防御措施,尤其是面对西班牙这一边,建立了强大的防御工事。不仅在陆地上,而且在空中,海上都难以攻破。
  为防止被敌人切断水源,1940年,守军在坚固的岩石中建成了几座蒸馏水工厂。
  直布罗陀是指挥“火炬”行动最理想的位置,在这里可以与彼此相距100英里的三支登陆部队保持通信联络。
  这里的机场也得到了扩建,“火炬”行动所使用的大批飞机将从这里起飞。
  11月8日,参加“火炬”行动的英美军队,分乘665艘军舰和运输船,其中包括3艘战列舰,7艘航空母舰,17艘巡洋舰,开始向登陆地点前进。
  盟军作战指挥所里,艾森豪威尔在紧张地踱来踱去。吉罗的不合作态度使他十分生气。法军会不会抵抗,他心中一点底也没有。
  清晨3时半,司令部参谋霍姆中校在无线电播音话筒前,用流利的法语播出了艾森豪威尔写给法国守军的公开信:“法国公民们,我是艾森豪威尔将军。今天,英美联军开始在法属北非登陆。我们作为你们的朋友而来,我们的目标不仅要把德国侵略者赶出非洲,而且最终要把他们赶出法国。”
  随后,霍姆又用法语播送了丘吉尔的讲话:“法国公民们,
  让我们携起手来共同反对德国野兽吧!法国海陆军官兵们——不要向我们开火,我们是你们的盟友!法兰西万岁!”
  接下来,按计划应该是吉罗发表讲话,并下令在北非的法军不要开火,这是最有份量的声音,但吉罗没有说一句话。
  “西部”特遣部队由巴顿将军指挥,他们的目标是攻打卡萨布兰卡。
  他把登陆部队分成了三个部分:南翼攻打萨菲,中部攻打卡萨布兰卡,北翼则是夺取利奥泰港。
  卡萨布兰卡的战斗先于南翼和北翼打响。守卫卡萨布兰卡的是贝图阿尔将军指挥的法国精锐师——卡萨布兰卡师,但亲盟军的贝图阿尔将军在战斗打响前夕已被撤职,取而代之的是对英、美联军持敌视态度的德斯德将军。因此,当安德森将军指挥的美军第3师在海滩上登陆时,他们遇到了抵抗。
  在北翼,指挥攻打利奥泰港的是特拉斯科特准将,他貌不惊人,中等身材,脊背微弯,双眼稍有外凸,有着满头浓密的灰发。
  利奥泰港是理想的海军基地和机场。塞布河蜿蜒流经这座要塞。港口在河南岸上游9英里处,水深在13至17英尺之间,可以停泊巡洋舰,对盟军来说,具有重大意义,一旦占领,后援部队就可利用港口,很快到达。登陆滩头是一排陡峭的沙丘,登陆部队只能从少数几个点通过,这一带长满了茂密的灌木丛,即使是徒步也很难行走。
  按照预定计划,特拉斯科特的4个营中的2个营,将在登陆后1小时以内夺取河南岸高地上的一座坚固的城堡卡斯巴,并从南岸向港口推进。另两个营将在河北岸5英里处登陆,绕过河流弯曲部,从另一面向利奥泰港推进。
  11月7日晚,特拉斯科特的部队在预定地点登陆,由于盟军过早地宣布了登陆的消息,卡斯巴的法国守军作好了战斗准备,负责攻打卡斯巴的第60步兵团第2营在接近登陆滩头时就遭到了法军海岸炮的阻拦。
  经过激战,黎明前,美军攻占了卡斯巴南侧的海滩,特拉斯科特上岸建立了自己的指挥所。为了避免伤亡,特拉斯科特派遣克劳上校和汉密尔顿少校去与卡斯巴的法军指挥官谈判,但谈判没有成功,克劳上校身亡,汉密尔顿被捕入狱。
  入夜,特拉斯科特组织部队开始对卡斯巴发起了第二次攻击。第2营在夜间登上了陡峭的山坡,开始向卡斯巴推进,并于清晨抵达城墙下,但由于城墙坚固,迫击炮和机枪的火力不起作用,第2营攻击受阻。特拉斯科特请求海军炮火支援,同时将第2营后撤至安全区域,准备在炮火停止时立刻发起冲击。
  护航的“达拉斯”号巡洋舰上的大炮开始向卡斯巴实施轰击,同时,8架英军轰炸机飞临卡斯巴上空,轮番进行轰炸。
  卡斯巴淹没在浓烟和火光之中。法国守军被炮火所震慑,开城投降,特拉斯科特的部队进入了卡斯巴。
  接着,特拉斯科特指挥部队涌下陡峭的小山坡,向机场发起攻击。
  卡斯巴与机场相距5公里,其间法军工事密布,防卫森严。美军顽强地向机场推进。傍晚时分,法军宣布停止抵抗,汉密尔顿少校被送还给美方。至此,美军完全控制了利奥泰港,特拉斯科特出色地完成了任务。
  在南翼,哈蒙将军也完成了攻占萨菲的任务。
  现在只剩下一个卡萨布兰卡了,安德林的第3师仍未攻占它。
  巴顿将军亲临前线,组织起部队,作好了攻击准备。“奥古斯塔”号军舰上的大炮也作好了炮击准备。“突击者”号航空母舰上的轰炸机也接到了紧急待命起飞的信号。
  就在攻击前的1小时,守城法军接到了达尔朗已签署了停火协定的通告。6点40分,守城法军宣布执行达尔朗的命令,实施全面停火,卡萨布兰卡落入美军之手,一场血战得以避免。
  “中部”特混舰队,在美军弗里登少将的指挥下,也于8日1时许在奥兰登陆。在这里,他们遇到了法国比较顽强的抵抗。
  然而,美军特遣部队和运送他们到现场并送他们上岸的英国海军配合密切。此外,美国先头部队,特理·艾伦少将指挥的美国第1步兵师,也是一支受过极好训练的部队,而且他们得到了第1装甲师半师人马的支援。
  特里·艾伦的两个团在奥兰以东24英里的阿泽湾海滩登陆,然后采取两翼包抄的办法攻打奥兰城和港口;西奥多·罗斯福准将率领的第3团在城西14英里的莱桑达卢塞海滩登陆。接着,一支轻装甲纵队从阿尔泽的滩头堡向内陆推进,另一支较小的轻装甲纵队则从奥兰以西30英里的布扎贾尔附近登陆,攻打奥兰以南各机场,并从背面逼近奥兰城。更重要的是迅速封锁奥兰城,因为据估计,城内1万名守军,如果得到内陆各驻地派来的增援,不出24小时,人数几乎可以增加一倍。
  开始时,战斗进行得很顺利。11月7日傍晚,护航队假装经过奥兰,向东驶去,但又摸黑折回。凌晨1时,在阿尔泽准时开始登陆,半小时后,莱桑达卢塞和布扎贾尔港两地也有美军登陆。在海滩,他们没有遇上任何抵抗,尽管这一带有13座海防炮台。天亮后,法军才开始实施炮火骚扰,但没有造成多少损失。
  接着,美军开始攻打奥兰港。
  两只英军快艇“沃尔纳”号“哈特兰”号满载着400名美军士兵,向奥兰港发起冲击。他们的任务是为了防止守军破坏港内的设备和停泊在那里的船只。两艘快艇在冲锋时都挂上了美国国旗,但法国守军并不理睬,仍然开炮阻拦,结果两只快艇都受重创。船员和美军士兵有一半被打死,余下的受了伤,成了法军的俘虏。
  上午9时,各部队从滩头阵地出击,向纵深发展,但没有走多远,就遇到了法军的阻击,部队只好停止前进。
  11月9日,美军的进攻仍未有进展。这时,奥兰城内的法国守军司令官得知阿尔及尔正在谈判,就放弃了抵抗。
  10日,美军两支轻装甲部队从南面突入奥兰,逼近法军司令部。中午,法军司令官宣布投降。
  “东部”特混舰队的登陆较为顺利,时间也较短。
  凌晨1时,美军分成三个部分,在阿尔及尔市以东约15英里的马提福角市以西40英里的西迪费鲁希角和市以西80英里的卡斯蒂利奥内登陆。
  这些登陆地点,尽管是险滩,但没有出现意外事故。登陆后,美军迅速向前推进,遇到法军,法军告知美军,他们已奉令不作抵抗。清晨6时,美军到达了白屋机场,守军开了几枪,作为象征性的抵抗之后,他们就占领了机场。午后,马提福角的海防炮台也宣布投降。
  但是在抢占阿尔及尔港时,英军遭到了炮击。两艘英国驱逐舰“布罗克”号和“马尔科姆”号,悬挂大幅美国国旗,载着一营美国步兵驶进了阿尔及尔港,军舰一驶入港口,就遭到猛烈炮轰。不过,法方的炮火只是用于阻拦,而不是要摧毁登陆部队。
  在阿尔及尔,墨菲已经联络好的一批法国军官,虽然接到登陆通知极其突然,对于登陆目的也不知详情,因而困难重重,但他们仍然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他们委派军官到海滩迎接美军并担任向导,组织队伍夺取战略据点,封闭电话系统,占领警察总局和各警察分局,监禁抱有敌视盟军的高级官员,接管广播电台以备吉罗或以他的名义发表决定大局的谈话。总之,他们在同盟军登陆时,已作好了充分准备。并控制了整个阿尔及尔。
  但是,至上午7时,美军仍未出现,吉罗也没有如期到达,这些法国人对他们同胞的影响毕竟有限,因此,他们就开始无法控制局面,有的人被逮捕了。阿尔及尔的形势出现了变化。
  墨菲在克拉克将军离开北非后,继续联络驻北非法国官员,做好迎接登陆准备工作。
  凌晨2时半,伦敦的英国广播公司播放了密码电文:“喂,罗伯特,富兰克林抵达。”
  墨菲一收到这个密电,立即行动了起来,他与各抵抗组织迅速取得联系,命令他们采取行动。然后自己驱车来到郊外的别墅区,找到了法军驻北非高级陆军指挥官朱安将军。
  在奥利维尔别墅门前,两名塞内加尔卫兵挡住了墨菲的去路,墨菲说明自己身份后,就进入别墅内。过了一会儿,朱安将军才两眼惺忪地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一点也不知道盟军已在北非登陆。
  墨菲告诉他,有一支非常强大的美军部队已在北非登陆,并邀请他出面合作,迅即命令法军不要抵抗。
  朱安将军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生气,他指责墨菲事先没有与他打个招呼,这种做法是对他不尊重的表现。
  墨菲听后连忙解释说:“美军这次进驻北非,是应吉罗将军的邀请才来的,他们是来帮助法国实行自我解放的。”
  朱安将军极为敬重吉罗将军,听了墨菲的话后,他的怒气也渐渐地消失了,但他又认为吉罗还未有足够的权力,他对墨菲说:“既然吉罗将军已同你们合作,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但现在情况有变,法军总司令、海军上将达尔朗正在北非,他是飞来探望病危的儿子的。这事得请示他。”
  墨菲同意了,他觉得只要能让法国放弃抵抗,挽救成千上万美国青年的生命,与达尔朗那样的法国卖国贼接触,谈判也是值得的。
  朱安拿起了电话,告诉达尔朗,美国总领事墨菲正在他这里,有一项急事要告诉他。达尔朗听后立即来到了朱安住处。
  当听到美军在北非登陆的消息时,达尔朗就怒气冲冲地说:“我很早就知道英国人很蠢,总以为美国人要聪明一些,现在我开始相信,你们和他们犯的错误一样多。”
  经过一番争论,达尔朗终于同意向贝当拍一无线电报,报告局势,并请求授权他代表贝当任意处置。
  随后,他们决定去奥利维尔别墅,前往海军司令部进一步商谈。当他们打开门时,门口的哨兵已被撤换,塞尔加尔卫兵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名反对维希政府的法国武装人员。他们都是预备役军官,是抵抗组织的成员。他们不知接到谁的命令,除墨菲之外,任何人不得离开别墅。
  达尔朗用不解的眼光望着墨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领事阁下?”
  “这也许是一场误会,放心,我不会单独离开,我也与你们呆在一起。”墨菲连忙向达尔朗表白道。
  4个人又回到了别墅。
  过不多久,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守卫别墅的抵抗组织成员被忠于朱安的警察驱散,墨菲获得了自由,达尔朗也立即主动向阿尔及尔地区的法军和舰只发布了停火命令。
  下午3时,达尔朗表示要同盟军高级官员会晤,墨菲答应了。
  9日上午,克拉克将军和吉罗乘坐绰号为“红小鬼”的一架B—17飞机,从直布罗陀机场起飞,越过地中海来到了北非。
  他是来此地主持与达尔朗的全面谈判的。
  谈判地点在阿尔及尔的圣乔治饭店会议室里举行。这是阿尔及尔最豪华的饭店,饭店的外面是一座静谧的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花卉和棕榈树,从饭店的阳台上鸟瞰英国之外的阿尔及尔港,景色如画,令人神往。精心布置的会议室里坐着克拉克、达尔朗、朱安和墨菲。
  会谈开始后,克拉克要求达尔朗命令法属北非各地立即停火。
  但达尔朗却仍然犹豫不决,他争辩说:“我已将全部条件摘要送往贝当元帅,在没有得到元帅的许可下,我不能随意采取行动。”
  “那么,请问阁下,你们什么时候可以给予答复。”克拉克站起身问道。
  “我也说不准具体时间,但我想会很快的。”达尔朗回答道。
  “这不行,前方正在流血,必须马上停火。”克拉克强硬地说。
  “我无能为力。”
  克拉克气得一拍桌子:“你不愿意?那我就叫吉罗将军代替你发表命令。”
  达尔朗听后反驳道:“你可以这样做,不过,我想吉罗恐怕没有这么大的权力,也没有足够的威望让别人听从命令。”
  克拉克边说边拍桌子:“老实不客气地告诉你,你要再不马上下命令,我就把你扣押起来。”原来,克拉克事先已作好准备,在楼四周布置了武装警卫。
  谈判陷入了僵局。
  过了好一会儿,达尔朗无奈地问克拉克:“我能否与等在外面的同僚们谈一谈?”克拉克强压住怒火说:“可以,但越快越好。”
  一刻钟后,达尔朗返回谈判桌,同意命令北非的法国陆海空三军部队全部实行停火,返回原驻地,保持中立。他心里明白,凭盟军的实力,完全可以占领北非。但他又提出了要求:
  一、盟军须保留法国军官对原部队的指挥权;
  二、要求法国驻阿尔及利亚和摩洛哥的行政官员职务不变。
  克拉克表示同意。
  会谈结束后,达尔朗的命令立即发往驻北非的所有法国部队。
  12日,阿尔及尔以西的战斗全部停止。
  13日,克拉克与达尔朗达成了最后协议。刚从直布罗陀飞来的艾森豪威尔立刻予以认可。根据协议,达尔朗任高级专员兼海军总司令;吉罗任地面和空军部队总司令;朱安任东区司令;诺盖任西区司令兼法属摩洛哥总督。积极配合盟军解放突尼斯的行动应立即开始。
  艾森豪威尔之所以认可这项协议,一是因为他同克拉克一样,明白只有达尔朗才能指挥得了驻北非的法军;二是丘吉尔说过一句话:“尽管我极其讨厌达尔朗,但如果我能见到他,只要能使他把他那支舰队带到同盟军圈子里来,我就很高兴在地上爬一英里路。”
  艾森豪威尔的决定也立即得到了罗斯福与丘吉尔的认可。
  长期以来,达尔朗在报纸上一直是作为一个亲纳粹的坏蛋出现。与达尔朗达成协议后,英、美两国国内出现了不满情绪。
  罗斯福总统在11月18日发表了一项公开声明,并代表盟军强调指出:“未来的法国政府决不能由法国本土或海外的任何个人来成立,它只能在法国人民被同盟国的胜利所解放后,由法国人民自己来成立。目前在北非和西非所作的安排,仅是由于战事紧迫而不得已采取的一种权宜之计。”
  罗斯福的声明在很大程度上解除了人们的忧虑。
  两天后,总统写信告诉丘吉尔说:“昨天我私下对报界讲了一个流传在巴尔干的古老的希腊教会的格言,因为它似乎适用于我们目前的达尔朗——戴高乐问题,这句格言就是:‘我的孩子们,在大难临头之际,你们可以与魔鬼同行,直到你们下桥为止。’”
  这应该说是极为明智的抉择。如果盟军得不到达尔朗的帮助,他们就不可能会顺利地在北非登陆,损失就会巨大。因为在北非毕竟有近12万法军,虽然分布在摩洛哥、阿尔及尔等地,但只要对盟军不断进行抵抗,他们的阻力就不可轻视。
  此外,希特勒已命令冯·阿尼姆上将率领德军第5装甲军团在突尼斯登陆,那里的形势十分紧张。只有争取这些法国人有一个稳固的后方,才能迅速向突尼斯挺进,同那里的德军决战。
   
三、荒漠鏖战

  1942年11月8日,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军对德、意法西斯的首次大规模地面进攻战拉开了帷幕。在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的指挥下,英美联军开始在北非登陆。
  指挥西线特遣部队在法属摩洛哥登陆的西点战神巴顿,头戴擦得锃亮的钢盔,身着笔挺的军装,胸前挂着望远镜,腰间别着手枪,发出了进攻的命令。他的部队分成三路,迅速登上滩头,向前推进。不久,由于通讯故障,巴顿与他指挥的登陆部队失去了联系。但攻击并未因此停下来,那些一时得不到指令的将官们以罕见的勇猛和主动精神,利用各自的战机,率部勇敢向前,战斗进行了整整74个小时。
  11月1日凌晨,一名法国军官来到巴顿的指挥部接洽投降。战斗逐渐停顿下来,法军要求加入盟军。巴顿立即给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发电,通知他法军已经投降。不久,巴顿进入卡萨布兰卡,当起了盟军驻摩洛哥总督。
  与此同时,在奥兰和阿尔及尔两地登陆的盟军也胜利地完成了任务。当地法军稍作抵抗后,即倒戈成为盟军的一部分。在奥兰指挥登陆的是劳埃德·费雷登德尔;在阿尔及尔指挥登陆的是查尔斯·赖德。
  登陆作战结束后,艾森豪威尔的盟军总司令部移到阿尔及尔。按预定计划,登陆部队将继续由西向东突击突尼斯,与原来驻在北非的英国第8集团军一起,围歼突尼斯的德、意军队。11月26日,西点军校毕业生奥兰多·沃德指挥的装甲部队与德国装甲部队相遇,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美德两军的初次交锋。美军被上了一课,他们的M3轻型坦克难于同德国的坦克匹敌。
  装甲部队威力不强还不是唯一的麻烦。到12月中旬,随着盟军战线的延长,供应开始发生困难;毒蜂般的德国空军又使盟军对地面部队的空中支援显得微不足道;连绵的阴雨和不利的地形,也使盟军的装甲部队进展缓慢。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艾森豪威尔只好把原计划于1943年2月结束的战役推迟到春天。
  盟军失去了争夺突尼斯的机会。对此,艾森豪威尔异常焦虑,他一下子病倒了。他发烧,眼睛下面起了大鼓泡。而且情绪低沉,以致反复对人说:“谁想当盟军司令谁去当好了。”
  在间歇的冬季,盟军修筑了一条防线。美军第2军防守南段的山脉,防线拉得很长,兵力分散。2月19日,隆美尔率德军猛攻美军防守的卡塞林山口。美军虽然进行了猛烈的还击,但最终还是遗弃了大量坦克、武器及其它军用品,仓皇后撤。当时,艾森豪威尔正在前线视察,准备改变美军兵力过于分散的部署。但是已经晚了,他差点当了俘虏。当德国的坦克开进城区时,司令官的吉普车才冲出城去。隆美尔没有继续前进,他过于谨慎,加上弹药、燃料和食品不足,他又率部撤出卡塞林地区。
  这时,盟军司令部来了一位新的人物,他就是艾森豪威尔的西点同窗奥马尔·N·布雷德利将军。
  1943年2月,布雷德利奉命赶赴北非,协助艾森豪威尔指挥“火炬”战役。艾森豪威尔像久别重逢的弟兄一样热烈拥抱他的同班同学,很快就使布雷德利感到像到了家里一样。
  布雷德利的任务是,在突尼斯前线作为艾森豪威尔的代表,直接向总司令报告情况,并有权调动前线的美军。
  在艾森豪威尔的总司令部逗留两天后,布雷德利前往部署在前线的美军第2军。当时第2军所辖的4个师,有3个师的师长是西点军校毕业生。第1装甲师师长是1914届毕业生奥兰多·沃德。他是密苏里州人,曾随潘兴在墨西哥和法国当过骑兵军官,后来成为坦克专家。他学识渊博、聪颖机智、性情孤僻。当年在马歇尔的参谋部秘书处。布雷德利给他当过助手。两人彼此了解,坦诚相待。第34步兵师师长是布雷德利的同班学友查尔斯·赖德。布雷德利在西点军校战术系时,赖得是学员团团长。他属于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骁将型指挥官。第1步兵师,也称“大红师”,师长是1911届毕业生特里·艾伦,副手是罗斯福总统的小儿子小奥多·罗斯福。他俩都是勇敢善战,备受士兵敬重的指挥员,但又都无视纪律。另外,第3步兵师也归第2军统辖。
  布雷德利发现第2军的指挥遭透了,几乎所有的师长都认为军长弗雷登德尔性情古怪,遇事急躁,极不称职。艾森豪威尔对此也早有所闻,布雷德利看到的情况坚定了他的决心:撤换弗雷登德尔,由乔治·巴顿接任第2军军长。当时
  巴顿正在摩洛哥筹组第7集团军,谋划代号为“爱斯基摩人”的西西里岛登陆作战。实际上,巴顿早就手心发痒,想到突尼斯与德国鬼子作战了。
  他曾对艾森豪威尔的副官布彻说:“我们一抵达北非,我就看出隆美尔将在突尼斯加紧攻势,并盼望与那个厉害的杂种厮杀一场。我花了多年时间磨练自己,准备对付这个家伙,对他的书我不知读了多少遍,研究了他的每一个战役,自认为对他了如指掌。我平生的愿望就是追杀他一阵,然后在战场上亲自找到他,并亲手把他击毙。
  “我希望艾克能派我到突尼斯去对付他。选择我是合乎逻辑的,这不仅是因为我具备担当这项工作的精神,而且出于单纯的军事原因。各种迹象表明,隆美尔的到来必有装甲部队随行,不管你怎么说,我认为我是美国军队中最优秀的装甲战士。所以你不难看出,布彻,艾克把这一职务交给劳埃德·弗雷登德尔。我心如刀绞。此外,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英国兵是摆布不了我的。我可以顶住那个狗娘养的安德森。”
  安德森当时是指挥进攻突尼斯的英国第1集团军司令。
  巴顿终于如愿以偿了,3月4日他奉命出任第2军军长,参加突尼斯战役。巴顿在第2军的主要任务是,对该军进行整顿,使之尽快成为一支坚韧不拔、纪律严明、勇敢善战的队伍。巴顿做到了,当然有时有些过分。比如,有一次他和已被任命为副军长的布雷德利一起视察第2军,当他们来到校友特里·艾伦的第1步兵师指挥所时,发现他们挖了许多狭长的防空掩体,巴顿一边大步向前走,一边用轻蔑的眼光察看这些掩体,似乎那都是胆小鬼的掩蔽所。他怪声怪气地高喊:“特里,哪一个掩体是你的?”特里·艾伦把他的掩体指给他看时,巴顿大步走过去,掀开门帘就往里撒尿。然后蛮横地拉上门帘,向特里轻蔑地嘲笑道:“现在去用吧。”巴顿这一粗鲁的兵痞举动,使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巴顿和布雷德利在第2军任职时,盟军在突尼斯已稳操胜券,轴心国的部队孤立无援,已快弹尽粮绝。隆美尔要求效仿英国人的敦刻尔克行动,撤出他的部队,但没有答复,他心灰意懒地回国休病假,意大利将军冯·阿尼姆接过了指挥权,准备按命令殊死战斗。巴顿闻此,大失所望,他多么想与隆美尔决一雌雄。
  在等待战斗命令期间,巴顿险些大发脾气。
  “为什么我们老是坐着无所事事呢?”他对布雷德利说,“妈的,奥马尔,我们总得做点事呀!”
  “耐心等一等吧,将军!”布雷德利设法安慰他。“你想要做什么呢?”
  “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是坐着屁股不动!”巴顿解释说。
  战斗命令终于下达了。当时指挥突尼斯战役盟军地面部队的是英国将军亚历山大。担任主攻的是英国第1和第8集团军。美军第2军的任务是在总攻前沿山地发动佯攻,吸引轴心国部队并威胁其右翼
  3月17日,第2军分两路发起进攻。特里·艾伦的大红师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加夫萨,并挫败了德军第10装甲师发动的进攻,击毁坦克32辆。这是美军在二战中第一次打败德国人,西点毕业生终于雪了卡塞林山口之耻。然而,另一路进攻部队,奥兰多·沃德的第1装甲师便没有这么幸运了,在取得最初的进展后,由于几天的倾盆大雨,坦克陷进泥沼里,寸步难行,巴顿以快速装甲部队冲向海边的幻想破灭了。
  他在电话里把沃德臭骂一通。
  这时,亚历山大将军决定第2军各师留在沙漠后方,这样一来,仗无论怎么打,最后胜利都没有第2军的份了。巴顿和布雷德利怒不可遏,但他们不能与英国人发生冲突。艾森豪威尔早有明令,禁止美军批评英国人,以免影响盟军的团结。他们俩只好来到艾森豪威尔的司令部陈明自己的主张,第2军必须参加突尼斯决战,并作为一支独立的部队在比塞大地区独立作战。艾森豪威尔平静地向亚历山大下达了指令,改变作战计划,让第2军参战。
  问题解决了,巴顿和布雷德利又来到前线。此时,美军的仗却打得不理想了。艾伦的大红师在挫败德军的装甲师进攻后,反而锐气顿减,掘壕防守起来;沃德的坦克师仍陷在泥潭里,无法夺取附近的制高点。巴顿暴跳如雷,命令校友亲自率部攻打。沃德从命,战斗中被跳弹擦破了点皮,但仍未能夺取制高点。查尔斯·赖德的部队也因遇到顽强的抵抗而停止了进攻。
  巴顿和布雷德利坚信,美军第2军一定能插向大海,劈开轴心国的部队,从而处在优于英军的地位上。他们调兵遣将,让第9师协同艾伦的第1师进攻,为装甲部队开辟通道;命沃德的装甲师作主要突击,并明确告诉他,若再失利,撤职查办
  4月1日,巴顿和布雷德利视察前线,发现步兵进展缓慢,轴心国的空袭使部队损失很大,一颗重磅炸弹,落在巴顿和布雷德利的观察指挥所附近,立即有3人毙命,其中包括巴顿的副官里查德·詹森。
  巴顿对詹森之死悲痛不已,也因此更怨恨英国人不给第2军空中支援。他和负责战役空中指挥的英国将军阿瑟·特德之间发生了冲突,相互指责,冷嘲热讽。艾森豪威尔对此事的态度是:责备巴顿不该大发雷霆。他给巴顿写信说:“我很理解你的委屈心情,……然而我们不能忘记盟国通力合作的伟大目标。”
  由于沃德的装甲部队遇到顽强抵抗,一筹莫展。艾森豪威尔决定撤销沃德的职务。当布雷德利面有难色地把免职令交给他的老朋友时,出乎他的意料,沃德并未感到突然,而是欣然接受了命令,他回国后,马歇尔又交给他一个装甲师,后来干得很出色。
  巴顿把勇猛善战的曾随他一起在摩洛哥登陆的欧内斯特·哈蒙从摩洛哥调来,代替沃德。同时,他亲自上前线带坦克冲锋,不久,坦克先头部队便与英国第8集团军会师了
  4月16日,布雷德利接替巴顿出任第2军长。巴顿奉命重回摩洛哥第7集团军,继续筹划“爱斯基摩人”战役。
  巴顿离开第2军前与布雷德利作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巴顿赞扬了布雷德利,布雷德利对巴顿也投以溢美之词。
  实际上,巴顿的确钦佩丰雷德利作为一个全能步兵的才干——他精通战术;能把情报、作战和后勤熟练地协调起来;他执行计划全面彻底,是个合格的将军。巴顿还很敬重他的高尚为人——勤勉忘我,忠诚老实。但同时,巴顿又认为,布雷德利不是大将之才,他虽然很有资格当高级指挥官,但不能当最高指挥官。过于谨小慎微限制了布雷德利的前途,尽管他能够看出自己的机会,并有才能筹划利用这些机会,但天生的谨慎使他未能一往直前。
  另一方面,布雷德利则钦佩巴顿突出的战术天才和顽强善战的大无畏精神,但对他明显忽视后勤工作的作风,感到吃惊。在布雷德利眼里,巴顿的补给问题是由上帝来解决的。
  当他为此焦急万分并向上帝祈祷的时候,老天便会赐给他奇迹。
  布雷德利对巴顿的一些粗俗举动——蓄意粗暴地对待官兵,满口脏话,贪得无厌地追求晋升和表彰——感到惊奇和厌恶。他觉得巴顿有点像一个狂人,他有强烈的无法克制的欲望,时而狂热,时而消沉,贪图权力和出名。在这个头脑清楚而健康的人身上表现出来的愚蠢、不切实际和过火行动,如果不是神经错乱,也显然是不合情理的。布雷德利说过:巴顿“不管指挥一个军有多少成功,但并没有学会指挥自己。”
  当布雷德利刚刚接替巴顿职务之际,亚历山大将军下达了总攻命令。布雷德利马上派人到第28师请回他的参谋长威廉·基恩和他一起指挥第2军作战。4月23日,第2军发起攻击。2个步兵师在前,装甲师居后,随时准备冲上去,扩大步兵打开的缺口。
  这一天第2军司令部来了许多观战的人,其中包括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将军。第2军步兵每前进一步都要经过激烈战斗,付出很大的代价,尤以艾伦第1师为甚。经过残酷的争夺之后,他们突破了敌人的防御阵地。敌军慢慢后撤,有条不紊地缩短战线,并沿途遍设地雷。敌军的大炮也射得很准。
  正在艾伦第1师阵地观察的莱斯利·麦克奈尔,被飞来的弹片打伤头部和肩部,送回后方,麦克奈尔曾随潘兴在墨西哥边境服役,当过利文沃思堡指挥与参谋学校校长。二战期间,他在陆军部一个负责组织部队训练的司令部里任参谋长。他是位炮兵出身的优秀军官。在美国本土训练即将参战的陆军部队,指挥过一次又一次的大规模实战演习。他对士兵的训练比美军历史上任何一次战争中的士兵训练都好。
  布雷德利本人也险些在战斗中丧生,有一次视察中,他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投下的定时炸弹碰巧爆炸
  4月26日,第2军在推进中受阻于609高地。敌军在光秃秃的山上构筑了防御工事。查赖德奉命率第34师攻占这个高地。经过一番精心准备后,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拿下了较低的山头,然后在炮火掩护下发起强攻,但一连冲锋三次都没有登上高地。于是布雷德利提出一个新方案,要赖德把坦克作为移动的大炮使用
  4月30日,赖德的步兵在17辆坦克的掩护下再度发起进攻。下午占领了高地,此后又击退了敌人的多次反击。5月1日,夜幕降临时,敌人终于停止了攻击,向后退兵了。
  布雷德利拿下609高地后,完全扫清了东进的障碍,于是他把哈蒙的坦克调了上来,准备向前突击
  5月6日,英美军全线发起进攻。根据布雷德利的计划,哈蒙的坦克居中勇猛穿插,迂回敌后,瓦解敌军防御。事先,哈蒙对布雷德利说,这个计划至少要损失50辆坦克,不过,虽然有点冒险,但值得一试。结果是,哈蒙完成任务时,损失了47辆坦克,与他预计的相差无几。在左翼,第9步兵师开始进展缓慢,后来布雷德利极力敦促,才开足马力直逼比塞大,并于5月7日占领该城。赖德与艾伦执行艰巨复杂的穿插任务,他们以巧取胜,很快达到了目标。但忙中出错,艾伦有一次未接到进攻命令就自作主张,驱使全师实施攻击,结果遭受严重损失。要不是美军取得了重大胜利,布雷德利正
  在兴头上,他会就地解除艾伦和罗斯福的职务
  5月9日,冯·阿尼姆竖起了白旗,约25万轴心国部队放下了武器。向第2军投降的约有4万人。同一天,布雷德利给艾森豪威尔发去了只有4个字的电报:“任务完成。”
   
四、跨过地中海

  1943年7月5日,辽阔的地中海海面上突然涌现出数千只舰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舰队上面,一群又一群的飞机在蔚蓝的天空中掠过。盟国发动的西西里战役拉开了帷幕。
  这次代号为“爱斯基摩人”的行动,总指挥是美国四星上将艾森豪威尔。地面进攻部队由英国第8集团军和美国第7集团军组成。乔治·巴顿担任第7集团军司令,麾下共有8万人马,其中包括布雷德利的第2军
  7月10日凌晨,盟军开始登陆。第7集团军分别在三个地区实施两栖作战。沿岸的意大利守军稍作抵抗后,不是投降就是仓皇后撤。美军顺利地占领了滩头。
  第二天,巴顿和布雷德利担心的敌人装甲兵开始反击了。
  他们兵分两路,直扑杰拉地区,力图把艾伦的步兵第1师赶下大海。艾伦的战区是个薄弱环节,由于沙堤和岩石,装甲车辆和大炮一时无法运到岸上。虽然艾伦和罗斯福率部浴血奋战,但敌人的坦克还是突破了他们的阵地,情况万分危急
  7月11日上午9时30分,巴顿头戴钢盔,脚蹬高统皮靴,身着紧身马裤和漂亮的毛料衬衫,脖子上挂着一副大号望远镜和一块地图板登上了杰拉滩头。一颗炮弹打来,落在他背后30码的水中,轰然爆炸。
  “没关系,哈普,”巴顿对他的参谋长霍伯特·盖伊将军说,“那些杂种们是打不着咱们的。”
  巴顿要去艾伦将军的指挥所看看。当汽车驶入杰拉市区时,他看到了敌人的一排装甲车,便立刻拿起武器投入了战斗。
  德国人的坦克步步进逼,有的甚至冲到了海边,第一步兵师的各个阵地都在告急。幸亏停泊在海上的美国巡洋舰和陆续上岸的炮兵及时进行了猛烈的炮轰,摧毁了敌军的大批坦克,才使战局转危为安。不久,在其它地区登陆的美军也派出坦克和步兵前来支援。巴顿和布雷德利终于松了一口气。
  “你认为有把握打赢敌人吗,特里?”巴顿望着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的艾伦将军问道。
  “我希望如此,”艾伦说,“不过我们需要反坦克武器。”
  敌人的反击终于被打退了,步兵第1师的骁勇善战使登陆获得成功。布雷德利将军写道:“顽固倔犟的大红师和它的同样顽固倔犟的指挥官,既坚强又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只有它才能排除万难夺得那次进攻的胜利。”他认为,巴顿坚持要第1师参加西西里战役,使第2军“免遭一场大祸”。
  实际上,巴顿和布雷德利并不喜欢他们第1师的校友。从突尼斯以来,大红师一直像个难管的孩子。师长艾伦好发脾气,过于自作主张,难以指挥。副师长罗斯福有严重的关节炎,行军打仗都要拄着拐,他爱喝酒,生性粗野。艾伦与罗斯福经常顶牛。但是论指挥打仗,没人比得上他们。他们与士兵的关系极为融洽,整个步兵第1师上下都受到他们的感染,个人表现欲太强,纪律性太差,难以驾驭。艾森豪威尔将军曾决定将这个师暂时搁置不用,另以新建的第36师拨给布雷德利和巴顿参加“爱斯基摩人”战役。巴顿闻此,立即闯进艾克的总司令部,大声吼道:“我要那些狗娘养的!没有他们,我不干!”他终于得到了步兵第1师。
  这是巴顿在整个战争中所做的最精明的决策之一。
  在西西里战役中,美国空降兵第一次出现在战场上,他们是西点人马修·李奇微率领的第82空降师。李奇微于7月9日夜间,派他的校友詹姆斯·加文率第505伞兵团从突尼斯登机,飞向西西里岛。由于飞机驾驶员都是第一次参战的新兵,缺乏空投和夜间进入敌占区上空的经验,机群偏离了航线,有些迷航的飞机不是返航便是杳如黄鹤。降落的伞兵没有靠近目标,而是分散在西西里岛方圆60英里的地域内,各自为战,许多人陆续回到杰拉的滩头阵地与第1步兵师会合,共同抗击敌人的装甲部队
  7月11日夜间,李奇微又派出西点1935届毕业生鲁本·塔克中校指挥的第504伞兵团执行空降任书。当运载着2000多名伞兵的144架运输机出现在漆黑上空时,美军军舰上的一名炮手开了火。顿时,岸上和舰上的炮火一齐轰鸣起来。飞机仓皇躲避,许多飞机相撞起火,惊恐万状的伞兵的狂乱跳伞。总共有23架飞机被击落或相撞坠毁,37人受重伤。伞兵伤亡318人。作风凶悍的塔克中校把惊慌失措的部下集合起来,勇敢地投入了战斗。他们在缺少重武器的情况下,用步枪、机枪、手榴弹和火箭筒与德国人的坦克展开激战。当巴顿将军登上滩头的时候,遇到的第一个指挥官就是塔克中校,当时他正扛着火箭筒起劲地打坦克。
  杰拉滩头的空投虽然不太成功,但它为日后的空投作战提供了宝贵的经验教训。在后来进攻意大利半岛的战役中,李奇微的第82空降师,成功地空投在萨莱诺滩头,然后又同其他登陆部队一起攻占了那不勒斯。其中塔克的第504空降团还参加了1944年1月著名的安齐奥登陆作战。直到诺曼底登
  陆前,他们才开赴英国,准备参加新的战斗
  7月12日,总指挥艾森豪威尔来到巴顿的指挥部了解战况。他对巴顿的进展所知甚少,因而一见面便严厉申斥巴顿不能随时向总部汇报战况,并批评他不该长时间离开指挥岗位,到前线像连排长那样去作战。
  不管怎样,巴顿的登陆成功了。接着,他兵分两路,一路由布雷德利率领第2军在西西里岛中部配合英军作战;另一路则直指守军薄弱的西西里首府巴勒莫。巴顿的部队以快速的闪击战,奔袭100英里,在没有遇到顽强抵抗的情况下,于7月22日开进巴勒莫,德国人跑了,留下来的意大利人举手投降,是役共歼敌5.6万人。
  尽管夺取巴勒莫的战略意义不大,但这一胜利却激动人心,令美国士兵和美国人民自豪。巴顿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攻克巴勒莫的消息传到战役总指挥部时,艾森豪威尔简直兴高采烈,这毕竟是美军的光荣,政治意义巨大。当然,他也清楚地看到,巴顿夺取巴勒莫是为了煊赫一时;而另一个正在穿山越岭,直插北海岸的人,夺取的则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目标。这个人就是布雷德利。
  最初,布雷德利率领第2军两个师在西西里岛中部同顽强固守的德军进行殊死战斗,向北部海岸挺进。不久,第45师奉命进军巴勒莫,布雷德利麾下只剩下了艾伦的第1师。在恩纳地区,第1师遇到了顽强的德军、险峻的地势和灼热的天气,战斗残酷,伤亡甚大,进展缓慢。
  巴勒莫攻下后,第7集团军的其他部队开始向布雷德利靠拢,协同作战。8月1日,西西里岛战役中最激烈的战斗——特罗伊那之战打响了。一心想夺取特罗伊那的艾伦低估了敌人的兵力和智力,结果战斗一开始便招致了惨重的伤亡。
  在其后几天的激战斗中,艾伦仍然目无纪律擅自行动,不执行布雷德利的命令,有时甚至公然违抗。布雷德利不得不解除了他及其助手罗斯福的职务。两人被解职后,返回美国。后来又重返欧洲战场,再次在布雷德利手下服役,都有杰出的表现。
  也是在特洛伊那,发生了两次巴顿打人事件,使巴顿在职业上陷入了危机。8月3日,巴顿视察后方医院,发现第1师的一个名叫查尔斯·库尔的士兵,显然没有负伤。巴顿问他为什么住院,他回答说:“因为我忍受不了。”医院诊断他得了“忧郁型中度精神病”。这是库尔第3次到后方医院了。
  巴顿勃然大怒,他痛骂库尔是胆小鬼,用手套打他的脸,然后抓住他踢出帐篷,并高声怒吼:“我不允许这样的胆小鬼藏在这里毁坏我们的名声!我不管他吃得消吃不消,马上把他送回部队去!这个没有出息的孬种!”
  当时,库尔得了疟疾,高烧至39度。在场的人对巴顿的行为感到十分震惊和愤怒。
  由于特洛伊那战役正酣,此事没有立即引起反响。巴顿在日记中写道:在医院里我遇到了一个胆小鬼。我狠狠地骂了他一顿,用手套打了他耳光,把他赶出了医院。各连都应该处理这类士兵,他们应该以怯懦而受到审判和枪毙。“为了使婴儿成长,有时要打他一个耳光。”
  8月5日,巴顿为此向部队发布了一份备忘录,命令各单位要对少数贪生怕死、借口神经衰弱而躲在医院里的胆小鬼严惩不贷。
  特洛伊那终于被攻占了。巴顿和布雷德利决心抢在英军之前攻占军事重地墨西拿城。然而,德国人有计划地边打边撤,沿途过河炸桥,并埋下数以万计的地雷,美军进展缓慢。
  这使巴顿焦心如焚
  8月10日,巴顿再次到一个后方医院视察,他又发现了一个未受伤的士兵住在医院里,此人名叫保尔·贝内特,患有“炮弹休克症”。
  “我的神经有毛病。炮弹飞来的声音我不怕,就是怕爆炸声。”他哆哆嗦嗦,缩成一团。
  “他妈的,你的神经有病,你完全是个胆小鬼,你这个狗娘养的。”巴顿大声训斥道,接着打了他的耳光,贝内特哭了。
  “别他妈的哭了。我不能让这儿负伤的勇敢战士们看着一条狗杂种坐在这儿哭哭啼啼。”说着巴顿又打了这个士兵,钢盔被打落在地。
  “你回前方去,也许你会负伤或被打死,但是你要打仗。
  要是你不去,我就让你站在墙跟前,叫行刑队枪毙你。”巴顿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摸腰间的手枪,“实际上,我应该亲手毙了你,你这个不要脸的哭鼻子的胆小鬼。”
  巴顿怒冲冲离开医院后,来到第2军指挥所。他对布雷德利提起不得已打了一名士兵。由于说得轻描淡写,没给布雷德利留下深刻的印象。两天后,参谋长威廉·基恩把医院的一份公函交给布雷德利,详细报告了事件经过,布雷德利看后大吃一惊。他知道,此事具有极大的爆炸性,如果张扬出去,美军就会失去一位有才干的将军,于是他命令基恩把这封信锁在保险箱里,对外严密封锁,希望这一事件尽早被遗忘或就此了结。
  此时,西西里岛战役已近尾声,盟军已把轴心国部队赶到海边一个边长只有30英里,顶点为墨西拿的狭窄的三角地带。自8月10日开始,4万德军和7万意军用6天7夜时间,完成了向意大利内陆的敦刻尔克式撤退。
  盟军向墨西拿的进军变成了英、美两国军队的赛跑。8月16日傍晚,美军第3师的先头部队到达墨西拿城下,但由于巴顿有令,在他亲自率部举行入城仪式之前任何部队不得进入,美军只好眼巴巴地看着德军残部逃离城市。后来,布雷德利来到墨西拿,他对巴顿唯我独尊的态度十分气愤,他不怕冒犯巴顿,先进了城。巴顿到达时,布雷德利站在街上迎
  候他
  8月17日上午10时,巴顿乘坐指挥车率领一队摩托车驶进城里。1小时后,一队英国人也吹吹打打地进了城。一位英国军官走到巴顿面前,同他握了握手说:“这是一场有趣的竞赛。我祝贺你的成功。”
  西西里岛战役虽然没有能消灭德军的有生力量,但达到了迫使意大利退出战争的目的。7月25日,墨索里尼辞职,他的继任者,一面派出秘密使者,向盟军试探投降的可能性;一面给希特勒造成他将继续战斗下去的假象,以防德军占领意大利。希特勒和他的将军头脑都很清醒,没有上当。而是大举出兵意大利,到处设防,把意大利变成了抗击盟军的战场。
  西西里岛战役结束后,巴顿打人事件被披露出来。艾森豪威尔以极为诚恳的态度,费了九牛之力说服随军记者们,不要将此事见诸报端,然后他怀着恼怒和痛苦的心情致信巴顿,要求他认真检讨自己的行为,写出报告,保证今后永不再犯,并向有关人员和部队道歉。
  巴顿这时才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在寓所里单独或成批地会见了当事人及有关医生、护士、护理员等,向他们表示歉意,并同库尔和贝内特一一握手。然后,他到各部队巡视,发表讲话,表示道歉。这是虚荣心极强的巴顿一生中感到最难堪的时刻。有的部队对他的讲话报以热烈的掌声和欢呼。但当他向第1师官兵致歉时,人们都像石头一样无动于衷,没有掌声,更没有人欢呼,最后他们默默地走散了。这使师长感到尴尬,巴顿感到懊恼。后来,巴顿复信艾森豪威尔,表示对打人事件追悔莫及。他在信中说,“你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本应为你赴汤蹈火,然而却给你惹来了麻烦,我万分悔恨、内疚和痛苦。”
  这件事本该平息了。可是3个月后,新闻界报道了此事,又掀起波澜。多亏艾森豪威尔和马歇尔的庇护,巴顿才免于处分。
  西西里战役结束后,盟军决定继续进攻意大利。地面攻击部队由英国第8集团军和英、美合编的第5集团军组成。西点1917届毕业生马克·克拉克将军出任第5集团军司令。克拉克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指挥过一个营,在战斗中负过伤。战争结束后,一直在本宁堡步校和陆军参谋部任职。艾森豪威尔出任盟国欧洲战区司令后,克拉克作为他的助手,从伦敦到北非,参与了各种军事谋划和战役实施。克拉克出任第5集团军司令时,47岁,长得又高又瘦,是同级指挥官中最年轻者之一。他凡事哗众取宠,爱出风头,有点沽名钓誉的味道。许多将领对他缺乏指挥大规模战役的经验这一点表
  示担扰
  第5集团军开始中有2个军,一个是英国第10军,一个是美国第6军。第6军军长是西点军校1910届毕业生欧内斯特·道利少将。道利是野战炮兵专家,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20年代,出任西点军校战术系主任。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在美国指挥第40师,后升任第6军军长,赴非洲作战。
  艾森豪威尔很赏识道利,认为他是“一个出众的人物,为人热情,忠于职守,很有胆识。”可是,后来在意大利战役中,道利表现不佳,被艾森豪威尔革职,降为上校,送回美国。
  克拉克的参谋长是他的西点校友艾尔弗雷德·格伦瑟将军。格伦瑟是位出色的参谋长,多亏了他运筹帷幄,克拉克才能放心地下达作战的命令。
  1943年9月9日,第5集团军在萨莱诺登陆。与西西里岛不同,登陆部队一开始就遭到德军的猛烈抵抗,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到9月18日,德军终于离了滩头阵地。
  克拉克挥师进击那不勒斯。10月1日,第5集团军先头部队占领了该城。
  此时,艾森豪威尔信心倍增,决定通过夺取罗马扩大意大利战役范围。
  10月中旬,第5集团军跨过意大利境内最难渡的河流——诺尔图诺河,进入河北部的山区。德军在这里构筑了三道防线阻击盟军的进攻。
  随着意大利战役的进展,接替布雷德利出任第2军军长的约翰·卢卡斯也率部参战。后来,卢卡斯调任第6军军长,杰弗坦克·凯西出任第2军军长。凯西在西西里岛战役时当过巴顿的副手,并成功地指挥了奔袭巴勒莫的作战行动。凯西的西点同窗、著名的坦克手、曾当过西点战术教官的威利斯·克里顿伯则指挥第4军。
  为了加快战役进程,艾森豪威尔认为,必须同水陆协同进攻,让部分盟军在罗马南部35英里的安齐奥登陆,绕过敌人的防线,迫使他们放弃罗马南部的防御阵地。安齐奥登陆作战的时间定为1944年1月22日。
  在登陆之前,克拉克命令第5集团军主力在罗马南部山区发动一次强大的攻势,以钳制敌军,配合安齐奥登陆;同时冲进利里利山谷向北挺进,与登陆部队汇合。
  经过浴血奋战,第5集团军进入了利里山谷,然后强渡拉皮多河。拉皮多河看上去并不很宽,但水深流急。担任主攻任务的是意大利战役以来一直冲锋陷阵、战功卓著的第36步兵师,师长是非西点出身的弗雷德埯克·沃克将军。他虽然不赞成渡河行动,但只能执行命令。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结果以惨败告终。36师伤亡达1681人。
  二战结束后之久,第36师协会开会,要求国会对拉皮多河战斗组织调查。他们认为:“每一个同这场战斗有关的人都知道它是注定要失败的,因为在那种情况下,胜利是不可企望的。但是马克·克拉克将军无视当时实际情况,不顾下级指挥官们一再提出反对意见,悍然下令强渡拉皮多河。其结果是众所周知的,我们的部队一批批地去送死。”
  这件事很快掀起轩然大波,但陆军部的答复是:克拉克将军计划并下令进行这场战斗“判断是正确的”。
  克拉克本人的看法是,他知道战斗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但他还是毅然决然地作出决定。“因为这样我们就可能把德军后备队最大限度地吸引到我们这边来,从而为安齐奥登陆扫除障碍。……要么在我们这边,要么在安齐奥,血总是要流的。
  我宁愿在我们这边多流一点血,因为在拉皮多河畔我们是安全的,但是在安齐奥沿海,我背后就是大海了。”
  当第5集团军主力被困在拉皮多河畔之际,包括美军第6军在内的盟军在安齐奥登陆了。指挥登陆行动的是第6军军长约翰·卢卡斯。开始,登陆作战比较顺利,盟军很快建立了一个滩头阵地,卢卡斯打算向内陆推进25英里,占领阿尔卑斯山,切断德军的主要供应线和逃跑路线。
  但是,卢卡斯将军有点过于谨慎了,他虽然钦佩他的西点校友巴顿,可他沉稳的性格决定了他不能像巴顿那样强行推进。
  在随后的9天里,卢卡斯关注的是把更多的兵力和给养运上岸来。德军已筑起了一条坚固的防线,并准备进行反击
  1月30日,卢卡斯终于感觉到准备已毕,要向阿尔卑斯山发动进攻了。经过3天的战斗,在付出5500人的伤亡后,卢卡斯停了下来,他命令第6军挖壕自卫,滩头阵地周围布上铁丝网并埋下地雷。
  盟军在安齐奥突然登陆,转移了德军的注意力。克拉克立即命令第5集团军主力迅速推进,突破德军防线,但是,尽管多次努力,最后都没有成功。
  安齐奥滩头阵地此时已陷入困境,不仅前进不得,而且前面的德军越来越多。英国首相丘吉尔对卢卡斯未能给德军以沉重的打击而恼火,他抱怨说:“我希望盟军能在海岸上打到一只豹子。这可倒好,我们得到的是一条搁浅的鲸鱼。”
  到2月16日,聚集在安齐奥的德军在数量上已超过盟军,大约是12.5万人对10万人。于是他们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被困的美国兵勇敢应战,决不后退。德国人最后意识到,他们难以消灭滩头阵地。于是在2月20日停止了反击。自从登陆作战开始以后,德军已经损失了1.9万人,盟军的伤亡也同样严重。
  两天以后,卢卡斯被解职,这位西点人未能在安齐奥取得辉煌战绩。但是,驻意大利的德军统帅凯塞林认为,安齐奥登陆战的真正错误不在卢卡斯,而在于“登陆部队力量不强,缺少机械化部队配合。这是一次不充分的进攻。”卢卡斯也曾在他登陆后的日记中写道:“由于兵力不足,敌军会把我推到海岸上,使我进入一个危险境地。这能怪谁呢?”
  由于绕过德军防线的企图失败后,山里和海边的盟军都陷入了困境,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实施强攻。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盟军全线出击经过残酷的争夺战,德军的防线终于被突破了。
  1944年6月4日晚9时,克拉克麾下的美军首先开入罗马。一位罗马市民后来回忆说:“当天晚上明月当空,德军撤走后城市静了下来。突然有人喊‘美国人来了!’不久就看到一些坦克开进了城区,一些士兵在月光下列队行进。他们静静的,显得十分劳累。人们从家里跑出来向他们欢呼,但他们只是微笑着,挥着手继续前进。一队接一阵的士兵在人们的视野里消失了。最后传来停止行进的命令,有数百名士兵站在街心。人们围着他们,拍打着他们的肩膀,亲吻着他们的脸颊。士兵们要一些水和酒喝,喝完后就躺下睡着了。……
  整个街区好像成了士兵们的一张大卧床。第二天早上,罗马的空气和味道都变了。”
  美军进入罗马,标志着盟军大举进攻获得了胜利。士兵们都有点精疲力尽了,但他们还是离开了罗马,向北挺进,迅速攻克了德军一条又一条防线。德军一退再退。最后退到了
  哥特防线。这条防线弯弯曲曲地延伸在意大利北部
  9月的秋雨和11月的风雪帮了德国人的忙,盟军部队不久又被困在群山中。然而,德军的失败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1945年4月9日,盟军在意大利发动了最后一次决定性攻势。4月11日,克拉克指挥美军突破了哥特的最后防线,向平原地区推进。威利斯·克里顿伯格的机械化部队急速穿过大平原,于4月21日与英国第8集团军汇合。德军全线瓦解,数万人投降。盟国装甲部队乘胜前进,开往奥地利和法国边境,封锁阿尔卑斯山通道。
   
五、塔拉瓦之战揭开“硬币”攻势序幕

  1943年春天,随着瓜岛争夺战的结束,美军度过最困难的时期,完成了太平洋战场的战略转折,掌握了战场主动权,开始逐次从北、南、西南和中太平洋等方向,同日军展开了代号“硬币”的逐岛争夺战。
  是年5月至8月,美军北太平洋第8舰队司令金凯德海军少将和两栖部队司令弗朗西斯罗克韦尔海军少将率领步兵第7师,在54艘舰船、250架飞机的支援下,在北太平洋发
  动攻势,收复阿留申群岛,毙敌司令官山崎保代大佐以下3000名官兵,揭开了1943年“硬币”攻势的序幕。
  1943年6月30日,美军西太平洋战区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在南太平洋所罗门群岛中部发起了新乔治亚群岛登陆战役,双方激战数月,美军终于在10月9日占领全部新乔治亚群岛,毙敌2500名官兵。紧接着麦克阿瑟又在所罗门群岛西北部发起布根维尔登陆战役,几万美军登上该岛,使日军南太平洋重要基地腊包尔失去了屏障。
  同年6月,麦克阿瑟统率下的美澳联军在海军第7舰队的支援下,在西南太平洋方向的新几内亚岛实施反攻作战,沿新几内亚西北海岸推进,打通了通向进军菲律宾的道路。
  在中太平洋战区,太平洋舰队司令切斯特·尼米兹上将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制定的“硬币”作战指令,决定组织中太平洋部队实施第一次登陆作战,登陆吉尔伯特群岛。
  在吉尔伯特群岛的珊瑚群中有一处最大的环礁,这就是塔拉瓦岛。从空中看,塔拉瓦呈等腰三角形状,一边长35公里,其余两边各为25公里,连绵不断的暗礁在低潮时才出水。
  塔拉瓦环礁是典型的从已下沉的火山锥上发育起来的大洋性环礁。由于地壳运动,火山岛沉入海中,岛周围的珊瑚盘渐渐出水,就形成了环礁。没入海中的火山岛顶部变成了一个泻湖,往往成为一个天然良港。海浪打碎了脆弱的珊瑚礁,又渐渐把它们磨成灰白色的珊瑚砂,形成礁坪,只要略加修整,就是一座飞机场。
  本来,塔拉瓦岛鲜为人知,只有在太平洋探险家的航海日志或殖民地征服扩张的书页中,才能找到它的名字。太平洋战争爆发后,吉尔伯特群岛以其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其战略价值大增,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
  塔拉瓦位于珍珠港西南方向约2200多海里,位于特鲁克东南约1000多海里。它的西面是加罗林群岛、北面是马绍尔群岛,均被日军所占领。1942年8月,日军占领塔拉瓦后,在那里修筑了一个机场,对美军的珍珠港到中南太平洋的海上交通形成了个很大的威胁。美军为在太平洋进行1943年反攻作战,必须拔掉这个前进障碍。
  与此同时,日军在瓜岛惨败后,痛感要想确保太平洋孤岛,除了加强岛屿的地面防御兵力以外,还要整备基地,以便于移动和集中航空兵力,围绕将来出现的孤岛攻防战,实施舰队决战。
  从1943年初,日本海军就向各守备岛屿增兵。2月25日,日本海军编成第3特别基地,负责担任吉尔伯特群岛、瑙鲁、大洋岛一带地区的防务。日本海军军令部队永野修身将海军第6、第7特别陆战队编入第3特别基地。第3特别基地司令部和主力均部署在塔拉瓦环礁,其余兵力部署在马金岛、瑙鲁岛和大洋岛。6月10日,驻横须贺的海军第2特别陆战队也奉命编入第3特别基地,6月25日进驻瑙鲁,担任该岛的守备。
  在与塔拉瓦紧密相邻的贝蒂奥岛上,日军除重兵把守外,还修筑了坚固的工事,他们把岛上大块土地掘成密密麻麻的土拨鼠洞,然后盖上椰木和波纹铁皮,再覆盖上珊瑚沙,构成隐蔽暗道、地堡和暗火力点。每个重要支撑点都配置了机枪、火炮和坦克,构成控制海滩的交叉火力网。
  在贝蒂奥岛中央修筑了一个有3条跑道的机场,3条跑道呈三角形,主跑道呈东西走向。跑道四周是高射机枪阵地,必要时,100多挺高射机枪可以平射攻击机场的敌步兵。
  沙滩和浅水处的礁盘是障碍区,设置了许多人工暗礁,专门用来防止敌登陆艇冲滩。布满地雷的海滩构筑了要塞炮阵地,每隔300米配置一门岸炮,一共25门,都是从新加坡运来的缴获英军的8英寸维克斯炮。
  日军以为塔拉瓦固若金汤,号称“东京玫瑰”的日本英文播音员户栗郁子小姐,用她那甜甜的嗓音,警告欲向中太平洋进攻的美国官兵:“美国人即使派遣100万大军打上100年,也别想占领塔拉瓦。”
  美国庞大的海上钢铁堡垒第5舰队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开始行动。10月底,美军岸基飞机开始飞抵富纳富提、纳诺梅阿空军基地集结,准备向舰队提供空中支援。同时,海军各种舰船也纷纷拔锚启航。由3艘航母、4艘战列舰、4艘巡洋舰、14艘驱逐舰和2艘油船组成的第一批水面舰艇,于10月21日从珍珠港开到埃法特岛,与海军陆战队会合。
  11月17日,第5舰队召开战前最后一次作战会议,斯普鲁恩斯向全体高级军官宣布详细作战计划:
  1.10舰运输舰于11月20日凌晨1时许将LTV—1型两栖装甲车运至换乘线卸下,参加第一攻击波次登陆部队从登陆舰舷梯移乘两栖装甲车,准备突击上陆;
  2.第二、第三突击上岸梯队搭乘登陆艇接后,然后与其他运输舰卸下的LTV—2型装甲车会合;
  3.第四梯队以后各登陆部队携送重炮、坦克突击上陆;
  4.登陆舰船在集结海域集结时,扫雷舰清扫从集结海域到换乘线之间水路,标示突击进路;
  5.登陆艇以纵队沿排过雷水路进入塔拉瓦礁湖,然后回转方向90度,以横队向贝蒂奥岛突击上陆;
  6.5时15分至6时15分,第50快速航母特混编队向岸上实施航空火力准备,在登陆前5分钟,歼击队要扫射从海岸到距离岛中心地区100码地域;
  7.航空母舰航空火力准备完成后即离开原来位置,由3艘战列舰、5般巡洋舰、9艘驱逐舰组成的火力支援编队,占领航母编队原占领战位,向预定目标实施两小时舰炮火力突击;
  8.突击上陆后,舰炮实施纵深射击。
  大家听完命令,都很兴奋。有人说:“很难想像这么多的炮弹、炸弹落到塔拉瓦环礁的时候,那里还会剩下什么东西。”
  11月18日,第5舰队向塔拉瓦环礁进发了。美军官兵在舰船起锚后,才被告知具体要去的地方和预先确定了的轰炸炮击计划。
  11月20日凌晨,美第50、第52、第53特混舰队先后到达预定海域。3时15时,海军陆战队第2师第一批登陆部队,登上两栖登陆艇。此时的贝蒂奥岛上一片寂静,5时7分,寂静的贝蒂奥岛上空窜起两颗红色信号弹,日军的岸炮群对准美军舰船开了火。
  强大的美军舰队开始反击。只见“马里兰”号战列舰抖动一下,主炮炮口吐出桔黄色的火焰,在空中划开一道红色弹道,把16英寸口径大炮的炮弹送上贝蒂奥岛,紧接着,“科罗拉多”、“田纳西、“新墨西哥”、“印第安纳波利斯”、“宾夕法尼亚”、“密西西比”、“爱达荷”号等战列舰、巡洋舰也加入了这壮观的炮击大合唱。
  只见空中一道道桔黄色曳光弹飞快的闪光,一头接着海上的舰队,另一头接着贝蒂奥,像夜无数亮着彩灯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狂奔。
  炮击如此猛烈、持久,爆炸物在空中乱舞,又如瀑布从天空倾泻而下,整个贝蒂奥似乎就要崩溃在海上的烟雾之中。
  5时15分,美舰载机呼啸着掠过登陆舰队的上空,向贝蒂奥扑去,投下大批炸弹,贝蒂奥再次淹没在烟火中。第一波次结束,第二波次接踵而至。
  空中轰炸整整进行了1个小时,贝蒂奥早已面目全非。
  日军被美国人的钢铁瀑布冲击得目瞪口呆,他们躲在坚固的掩体内,决定重点打击登陆美军。
  7时20分,当登陆美军进入射程之内时,日军的枪炮响了,顷刻间,几艘登陆艇被击沉,油污的海面漂浮着一片灰色的美军士兵的尸体。
  美国官兵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炮火误击,可是,当他们明白是日本人的炮火,顿时惊得目瞪口呆。他们实在不明白,日本人怎么有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登陆舰队乱哄哄地缩了回来,美军强大的火力又开始发威了,暴露了的日军炮兵阵地几乎全部被摧毁。
  9时整,登陆信号升起,排好阵列的两栖装甲车吼叫着向岸边冲去。此时,日军中小口径的火炮纷纷从岛上的各个暗堡内露出炮口,机枪、火炮轰鸣着,把一张张死亡之网,抛向美国人。
  早潮退去,海滩上布满了被日军射杀的海军陆战队官兵的尸体,这些为理想而阵亡的将士有的手中还握着枪,身子弯曲,完全是中弹后倒下的姿势。许多死者的脸上都沾满了沙土,直挺挺地躺着。
  9时20分,美军又对贝蒂奥岛恢复了海空轰炸。炮火延伸后,陆战队员们又开始抢滩登陆,各种登陆艇、两栖装甲车一拥而上,一举抢滩成功。
  日军死守贝蒂奥机场,在日军的一个机枪火力点,两名日本士兵把着一挺重机枪疯狂地向外射击,枪管打得通红,一名士兵找不到水,干脆解下裤带,往钢盔里撒了一泡尿,浇在枪管上,一股尿臊气随热风腾起。这时,美军一个点射,机枪哑了,刚才撒尿的那名日军还没来得及系上裤带就被打翻在地,浑身赤裸着死在机枪旁。
  一阵激烈的肉搏之后,美军终于拿下了机场主跑道,阵地上的日军全部战死。
  美军守住了机场主跑道,迎来了登陆后第三天的黎明。
  美军驱逐舰和舰载机从6时15分起对贝蒂奥岛东部的日军阵地实施了猛烈的轰炸和炮击。经过钢铁暴雨冲刷的日军阵地已变成一片废墟,什么样的生命能抗得住如此猛烈的炮火?
  炮击轰炸过后,美军发起了冲击。与其说是冲击,不如说是打扫战场,因为阵地上已无四肢健全的日军了。
  11月24日清晨,斯普鲁恩斯率领一大批将军登上了塔拉瓦环礁,视察了战场。将军们被这个面积仅有290英亩的小岛上发生过的残酷战斗震惊了。霍兰将军下岛后追忆道:
  我想像不出来他们是如何攻占塔拉瓦的。这是我所见到过的防御最完备的岛屿。昨天我走过战士们跟前,看见他们变苍老了,似乎比他们的父辈还要老。肮脏、满脸胡子、面容憔悴、两眼无光。他们经受住这场严峻考验而活下来了,但是心灵上遭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还活着,这些年轻人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消极的、因死里逃生而感到宽慰的神情。
  塔拉瓦之战,美军阵亡988人,受伤2011人,日军被击毙4690人,仅有117人被俘。没有受伤的日军,因为受伤的日军都自杀了。
   
六、“霸王”行动箭在弦上

  第二次世界大战打到1944年的时候,双方胜负局势已日趋明朗:苏军在苏德战场开始全线的战略反攻,美英联军相继攻克北非和西西里全岛,意大利被迫退出战争,日军在太平洋地区一溃千里,这时全世界的注意力开始移向欧洲西部。
  早在1943年1月,美英卡萨布兰卡会议正式决定在西欧地区实施登陆战役。同年12月,苏、美、英三巨头在德黑兰会议上正式商定:1944年5月由美、英驻军在法国北部沿岸塞纳湾的诺曼底地区登陆,进行“霸王”作战。与此同时,在法国南部进行牵制性登陆。其后不久,美国陆军上将艾森豪威尔被任命为“霸王”作战的最高司令。同盟国参谋长联席会议为他规定了简明扼要的任务:“你将进入欧洲大陆,并与其它盟国共同实施指向德国心脏和消灭其武装力量的作战。”
  盟军究竟会在哪里登陆?如何粉碎盟军的登陆?德军高级将领们众说不一。最初,希特勒认为盟军在加莱方向登陆可能性最大,海军将领根据盟军在英吉利海峡的布雷情况判定盟军可能在诺曼底登陆,但未引起希特勒和陆军将领的注意,在如何粉碎盟军登陆的问题上,龙德施泰特元帅主张纵深防御——在盟军登陆后使用配置在纵深的大部队实施反攻击;而隆美尔则持相反意见,认为防御纵深应从高潮线开始延伸到内陆5英里或更多一点的地方,依托抗登陆防御阵地歼敌于海滩。
  然而,就在德军加紧建设“大西洋壁垒”和为如何抗登陆争论不休的时候,盟军的登陆计划却一天天地成熟了。
  卡萨布兰卡会议之后,英国的摩根中将被选定为盟军最高司令的参谋长,简称“考沙克”,负责制定作战计划——
  “考沙克”计划。
  “考沙克”计划将登陆地区定在诺曼底,确定可以得到的部队数量以及所需要的登陆舰艇数量。
  1943年8月在魁北克举行的“四分仪”会议上审议了“考沙克”计划,丘吉尔提出要尽一切努力使首次突击兵力至少增加25%,但美国海军作战部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却说他不能保证满足所需增加的全部登陆舰艇。
  当艾森豪威尔被任命为盟军最高司令后,就立即催促修改计划,他计划用2至3个空降师发动攻击,5个师从海上登陆,还有2个师作为海上立即跟进的预备队。登陆正面也由原计划的25英里扩大到50英里,考虑到登陆舰艇严重缺乏,艾森豪威尔决定把登陆时间推迟一个月,以便在这段时间内争取到更多的登陆舰艇。美国参联会同意了这一决定并把原来在法国南部的登陆推迟,以保证诺曼底方向。
  英国海军上将拉姆齐,这位曾经成功地组织了敦克尔刻大撤退的人,现在将负责把盟军送回欧洲大陆。他将在最高司令部指挥下,“对全部海军兵力(远程掩护兵力除外)实施指挥和控制”,同时,“在法国海岸附近的登陆地域内实施直接指挥”。
  盟军最高司令部给海军部队下达了如下任务:“使登陆部队安全而准时地到达预定的登陆海滩,掩护他们上陆,随后对我岸上部队进行支援和供应,并迅速运送后续部队上陆。”
  真是说来容易做起来难。为了完成上述任务,需要调集历史上最大的一支海军舰队:2468艘登陆舰艇、1656艘驳船、拖网渔船和渡船、423艘辅助舰艇;另外还要有1260艘商船用来保障第二梯队。总之,将有运载10万名士兵的7千艘舰船在护送下渡过海峡,并按照所需顺序准时到达指定地点。这样,必须要有大量的战列舰、浅水重炮舰、巡洋舰和驱逐舰在登陆过程支援登陆作战;要有近海巡逻艇抗击敌E级艇、秘密武器和低空飞机的攻击。拉姆齐认为至少要有702艘作战舰艇,并努力使这个数字被接受下来。
  值得一提的是,在上述惊人的数字中,尚不包括扫雷舰艇,而扫雷任务又恰恰是十分繁重的,据初步计算,大约需要255艘舰艇和设标船。
  为了使如此庞大舰队能够在复杂的作战中有条不紊地完成各自的任务,拉姆齐主持制定的“海王”计划中把整个登陆地区由西到东划分为犹地区、奥马哈区、哥尔德巴、斯沃德巴和朱诺巴,并建立了一套简明高效的指挥系统和海滩勤务组织。
  他提出建立“桑树”人工港和“冥王”输油管两个大胆设想。
  随着各项计划相继制定完毕,“海王”行动开始的日子也一天天逼近了。就在这时,摩根接到一个自称十分了解诺曼底情况的科学家报告,他说“奥马哈”地段的沙滩只是表面有一层薄沙,下面是大量的泥浆。这一报告足以使盟军将领们震惊,因为果真如此的话,盟军数千部车辆在到达干燥陆地之前就会陷入泥坑。为了查明此事,美国鱼雷艇艇员接受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任务,到奥马哈地段的每个登陆点取回几桶沙子!这真是无异于到老虎嘴边去拔几根胡须了。
  其实,这个行动只是“海王”作战前极其繁巨的准备工作中的一个小小的侧面而已。早在一年前,盟军的海空军兵力就开始了侦察活动,更加紧了布雷行动,英国海军的布雷艇、巡逻艇、鱼雷艇支队在轰炸机司令部的协助下,仅在4月17日到6月5日这段时间就布设了6850枚水雷。
  旨在孤立战场,代号为“运输”的空军作战计划也由4月17日开始执行;并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它使德军从巴黎到海边的所有跨越塞纳河的铁路运输全部中断,德军岸防工事的构筑也受到限制,不得不动用2.8万名劳工来抢修铁路。
  在海空军预先作战的同时,担负登陆任务的陆军和海军进行了多次模拟登陆,到4月底和5月初,两次全面的预演
  把联合训练推向了高潮
  4月26日夜间至27日凌晨,编队像真正驶往登陆地域一样,在担任扫雷任务的扫雷艇的护航下,通过莱姆湾,在对斯莱普姆顿沙淮进行“舰炮火力准备”后,紧接着在4月27日晨“突击上陆”,然后就是卸载和二梯队的跟进……然而,9艘来自瑟堡的德军E级艇使这次预演变成了一场实战,德军突然袭击了第二梯队的登陆运输队,197名水兵和441名陆军士兵阵亡,也使“海王”作战完全丧失了备用的坦克登陆舰。
  这些损失并没有动摇盟军进一步预演的决心。5月3日,由拉姆齐海军上将任总指挥的“费边”演习开始了。这是一次与陆军部队集结演习同步进行的,力求最逼真的一次合练。
  演习中,除了没有横渡海峡和在诺曼底登陆外,其它都尽可能逼近真实的“海王”作战。
  随着“海王”行动的一天天逼近,英格兰南部愈来愈像
  一座大兵营了,许多新规定开始在这里生效
  3月,全部停止这里与英国其它地区间的非军事运输;
  4月,英国政府禁止居民进入诺尔弗克与康沃尔半岛之
  间的海岸
  5月下旬,所有舰员都被关在他们各自的舰艇上,陆军围有铁丝网的驻地得到了2000名反情报人员严密监视,5月25日后,参加“海王”行动人员信件全部被扣押……
  在采取这些严密的防范措施的同时,为了把德军部署在丹麦、挪威、芬兰和法国、荷兰、比利时、卢森堡的将近90个师的兵力牵制在远离诺曼底的地区,代号为“坚忍”(分“南方坚忍”和“北方坚忍”)的一系列积极的欺骗措施在陆续实施。
  按照“南方坚忍”计划,大量的由电影制片厂出品的“登陆舰艇”开始出现在泰晤士河和梅德韦河上,大量“坦克”出现在德国飞机能够拍摄到的地区,多弗尔附近已经人去营空的英军营地仍然是炊烟四起、卡车往来奔驰;著名的巴顿将军也从美来英,就任号称有50个师100多万人的美第一集团军群司令官;多弗尔地区往来电报频繁;“输油码头”遭敌炮火袭击后可以立即起火;加莱和诺曼底都遭到猛烈轰炸,但前者明显要比后者重一倍以上……
  “北方坚忍”计划虚设了一个“第四集团军”,号称有35万人,其实只有一个营级单位用无线电在紧张地工作。
  “坚忍”计划使德军感到美“第一集团军群”一定会在加莱登陆,以致其第15集团军被牵制在加莱达6星期之久,195师的兵力在加莱海滨严阵以待等着美军的到来……
  围绕登陆时间——H时(6时30分),盟军三军曾展开激烈的争论,诺曼底地区是半日周潮,平均潮差5.4米,海滩坡度平缓,低潮时滩头纵深长达300多米。为了对付德军布置在水际滩头的障碍,陆军主张高潮时登陆,以缩短部队通过海滩的时间,而海军则坚持在低潮时上陆,以有利于登陆舰艇在障碍区外抢滩和海军工兵破障,双方各执己见,统帅部只好折中,定在高潮与低潮中间登陆,海陆军的争执解决了,而空军又提出登陆当夜必须有良好的月光以便空降作战。
  这样,在1944年6月上旬,基本符合三军要求的日子在
  5日——7日三天
  5月底,艾森豪威尔初步决定,6月5日为D日。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从6月1日开始,在大西洋上空大气扰动正在形成,几个低压槽正在向纽芬兰和爱尔兰之间接近,这预示英吉利海峡将出现一段长时间的恶劣天气,天气的变化使艾森威尔焦急万分。
  从6月1日起,艾森豪威尔每天安排两次同高级将领们一起听取天气预报,而英吉利海峡的天气却一天比一天更令
  人担心
  6月2日,整个北大西洋上空充满着连续性的低压气层,前景暗淡;6月3日,出现西风带不稳定天气,在格陵兰岛和亚速尔群岛的上空各有一个高气压,而位于两个高气压之间的低气压向东北方向横越大西洋,风和海浪情况很可能使6月5日不可能成为D日,6月4日,天气仍不见好转……
  就在高级将领们为天气发愁的同时,整个英国到处都是盟军士兵。白天他们带着武器和野战装备在乡间大路上行军,夜间则乘坐装甲车通过灯火管制的城镇和村庄,无数纵队向着港口集中,登上各种舰船;作“醋栗树”用的船只也开始向南移动;伞兵们在20个机场登上了运输机和滑翔机……刀出鞘箭上弦的时刻即将来到了!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6月6日的天气将会变好。
  艾森豪威尔决定,只要情况得到证实,就立即开始行动,拉姆齐敏锐地感觉到最高司令的决定是肯定的了,于是他发出了必要的命令最后确定了各登陆地区的H时。
  天气好转的情况得到了证实,艾森豪威尔再次征求各位指挥官的意见,蒙哥马利与往常一样,急待发起进攻,拉姆齐表示同意,马洛里也满怀希望。
  艾森豪威尔独自默默地坐着,沉思片刻,最后,他举目仰视,斩钉截铁地说:“好!我们行动吧!”
  此时,时针正指向6月5日4时15分。
   
七、诺曼底“世纪之战”名垂青史

  “皮卡迪利”广场本是伦敦市的一个交通中心。现在,它成了怀特岛东南13海里处的一个半径为5海里的水域的绰号。从6月5日早晨开始,各登陆输送队陆续经过这里向登陆地域驶去。
  此时,刮着5级西北风的海面,波涛汹涌,浊浪排空,登陆输送队艰难地克服着海浪和海潮的影响,努力保持正确的
  航向,许多小型船只只好被拖着向前
  6月5日白天,庞大的登陆输送编队在向德国海岸推进,敌人却令人惊奇地毫无动静。
  当夜幕降临的时候,敌人仍没有任何动静,登陆输送编队已愈来愈接近海岸了,行驶在前面的扫雷舰艇已经在敌人的水雷障碍区中开辟出一条条的通道,并在巡逻艇的协助下布设灯标,右舷为红色、左舷为白色,后面的舰船小心地沿着标志出的通道向诺曼底前进。
  然而,德国人不但没有觉察到大兵已经压境,反倒认为目前的恶劣天气将使盟军无法采取大规模的登陆行动。因此,不仅取消了水面舰艇的正常巡逻,而且从上到下都放松起来。
  隆美尔在5日晨回德休息;前线军官可以原地休息;军师级军官可以离开诺曼底到雷恩去参加原定的演习……
  6日黎明,当睡眼惺忪的德军在朦胧的月色中发现海上集结的大批舰船时,已经太晚了,登陆输送队的全部舰船已准时抵达换乘区,历史上最大规模的登陆马上就要开始了!
  6月6日凌晨,登陆输送编队陆续到达指定海域,英、美军分别在离岸7海里和11海里处建立了换乘区,正在灯标的指引下,沿清扫过的航道各就各位,然后陆续放下小舟,登陆部队已作好准备,等待着换乘时刻的到来。
  火力准备的空中轰炸已于午夜开始,1056架英国重型轰炸机在5时前这段时间内对10个最重要的海岸炮连以及登陆附近的通信设施倾注了5000多吨炸弹,紧接着,美军第8和第9航空队的1630架“解放者”式、“堡垒”式和中型轰炸机对德军工事实施攻击,直到部队开始抢滩前10分钟。扫雷舰艇也开始在换乘区、上陆通道、火力支援舰只的接近航道和火力支援区内开始扫雷。紧接着,登陆作战中最为激动人心的突击上陆阶段开始了。
  “犹他”区是科坦丁半岛东岸的一段长达9英里的海滩,海滩本身是一段坡度不大的沙坡,筑有抗登陆障碍。其后是干沙滩,再后面就是100——150码的低沙丘地带,河丘对海面筑有一道低的混凝土堡垒,海滩后面是一段淹没了的牧场。
  离海岸4海里处有一小岛——圣马科夫岛和两个浅滩——圣马科夫和卡丁内特,原先的换乘区就在距这两个浅滩6海里处,距海高潮线11.5海里,这里根本看不清岛上的方位物。
  4点05分,换乘开始,盟军登陆兵编为26个艇波,他们将在控制艇的引导下向海滩冲击。
  从5点30分开始,舰炮开始进行密集的火力准备,遮天盖地的炮火使登陆兵无法看清海岸上的任何目标,第一波登陆艇只能靠罗盘航向驶向登陆点,在原定的H时,他们准时登陆,但他们马上看到,这里根本不是原定的登陆点,而是向南滑了2000码!但同时发现,这里的防御工事既少又弱,而且没有地雷,这一意外的发现,使登陆指挥官改变了原来的决心,各突击艇波就在这里上陆。“犹他”区的登陆也因此变得异常顺利。到傍晚,大部队单位已到达卡朗坦与圣梅尔——埃克利斯之间的主要公路一线。美第4师仅付出了197人的代价就在这里突破了希特勒的“大西洋壁垒”。
  美第1师第29师之一部在奥马哈区遇到了异常坚固的防御。这里的海滩靠岸的一半已经密集地设置了3排水下障碍:“比利时牛棚门”——7×16英尺的钢质构架,柱上多有饼状水雷;纵深达8——10英尺的木质或混凝土拒马,其中三分之一挂有水雷;带角钢质拒马——全部挂有水雷。在平坦的沙滩上密布着反坦克壕和地雷,每条通路周围都有大量的火力点……而更可怕的是,盟军对这里的情况了解甚少,防守在这里的也不是原来设想的战斗力很差的海防第76师,而是战斗力很强的德军第352师。
  在奥马哈西半部,H时之前13分钟,28辆水陆坦克开始爬上海滩,但很快遭到反击,2辆坦克登陆艇被击穿在海滩上,9辆坦克被击中起火。东段比西段更惨,指定在东段上陆的32辆坦克只有5辆上了岸。
  第一艇波虽然准时于H时开始上陆,但烟雾、大风、潮流使队形大乱,士兵们在3——4英尺深的水中冒着敌人的猛烈射击冲击,许多人死在德军的枪口下和不断上涨的潮水里。
  下午,当第2梯队的B队编队到来时,情况已大有好转,到天黑时,部队前出纵深已达1至1.5英里,虽然没有到达预定目标,但已终于突破了“大西洋壁垒”。
  在“哥尔德”区登陆的G编队于5时30分到达该区,从5时45分到7时25分进行舰炮火力准备,使德军岸炮连的还击变得微不足道。7时25分,第50师准时上陆,他们遇到的最大困难就是这里的障碍物要比预想的多得多,加上潮水上涨很快,清障工作开始得很迟,水陆坦克无法下水。因此不得不在障碍清除艇抵岸后,立即由坦克登陆艇运载抢滩,舰炮压制了岸上敌军的火力,部队不断向前挺进。到D日上午,第50师的两个预备队旅上陆,到D日日落时,该师向前推进了4英里,基本上到达目标线,天黑前建立了牢固的登陆场。
  在“朱诺”区,J编队准时将加拿大第3师运到了换乘区,但由于汹涌海浪使爆破队无法及时靠岸,这里的H时向后推迟到7时55分,登陆艇不得不在障碍物中间抢滩,幸好这里的障碍物很分散。
  位于最东端的“斯沃德”区的登陆正面很窄,在这里的英第3师只能在一个旅的正面上登陆,从7时30分,各波登陆兵开始陆续上陆,稳步向内陆推进。
  但是,负责输送任务的S编队却是5个登陆编队中唯一遭到敌人各种兵力攻击的编队。
  5时30分,火力支援舰占领了射击阵位,登陆输送艇队到达换乘区,飞机在登陆地区以东施放烟幕,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着。突然,从烟幕中冲出3艘德军鱼雷艇,它们很快发射了15枚鱼雷。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使各火力支援艇措手不及,挪威驱逐舰“斯文纳”号躲闪不及,被炸成两片沉没。
  9时30分,8架容克——88式中型轰炸机轰炸了整个登陆正面,但对“斯沃德”区未产生重大影响。由于德军迟疑不敢和英军的猛烈抵抗,D日德军在该地区仅有的一次剧烈反击毫无建树。
  总观各登陆地段的发展形势,尽管不能100%按计划实施,但“计划的每个重要的部分都已完成”,拉姆齐感到十分满意。现在,他所担心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天气是否能够变好,以便按计划增兵的问题了。
  就在登陆开始后第2天,建立人工港的“桑树”计划也开始付诸实施了。美军人员在乱成一团的海滩上勘察和标明
  各部件应该沉放的位置。当天下午,第一批准备下沉作为“醋栗树”防波堤的船只到达,8日,供“桑树A”用的巨大的混凝土沉箱“凤凰”开始运到“奥马哈”海面,到6月10日,美军地段的防波堤竣工,围出了一个2平方海里港区。16日16时30分,一艘坦克登陆舰靠上了最先竣工的一条罗布尼兹——鲸鱼舟桥通道,“桑树A”建成了!接着,第2条、
  第3条舟桥码头和外海防波堤“低音大号”陆续竣工;使“奥马哈”这段荒凉的海滩一跃成为法国北部最有活力的、客量最大的港口。
  几乎与此同时,在英军“哥尔德”登陆地段的“桑树B”也建成投入使用,川流不息的人员、补给品迅速上陆。到6月18日日终时,共有30多万人员、4万余部车辆和11多吨补给品通过人工港上陆,形势十分喜人。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6月19日拂晓时分,一场40年来罕见的大风暴席卷了英吉利海峡。海峡之间的运输和卸载工作被迫中断,原来的运输洪流也变成了点点滴水,暴风使小型水陆载重汽车在近海运输船和海岸之间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的舰艇被折断,有的锚链断裂,失去控制,互相碰撞,沉重的“低音大号”随风漂流,冲向下风处,事先从英国拖来的长达2.5英里的“鲸鱼”通道沉没,“桑树A”在溃散……
  这场大风持续了80多个小时,直到22日傍晚才开始停息。
  大风暴引起了补给品的不足,缺乏补给使原定的横渡奥登河的进攻无法实施,而且使本该登陆的3个师滞留在海上,盟军的攻击规模受到了限制。德军则可乘机调动预备队投入登陆场作战。必须修复“桑树”人工港,才能扭转这种不利局面。
  “桑树A”已经失去了修复价值,现在拉姆齐组织人员全力修复“桑树B”,到6月29日,“桑树B”又开始了接受从英国开来的补给船。
  在“桑树”行动的同时,“普拉托”行动——铺设输油管道的工程也在进行之中。到7月初如果天气好的话,这些输油管道就能以每天8000吨的速度把油料从海峡对岸送到诺曼底。
  至此,盟军已经像汹涌的潮水一样,不断涌向欧洲大陆。
  然而,还必须采取进一步的措施,才能使这股洪流真正变得不可阻挡。
  美第7军军长柯林斯少将受命夺取瑟堡港,在舰炮的有力支援下,6月26日,柯林斯的第9师和第79师攻入瑟堡市区,经过激烈的巷战,德军守备司令和瑟堡海军司令投降。7月1日拉阿格角和整个科坦丁半岛都被占领。
  至此,盟军胜利地踏上了欧洲大陆战场。此时,盟军已在太平洋战场上开始反攻,东条英机也已垮台,但对于怎么打的问题,在美军内部却产生了分歧。
   
八、欧洲最后之战

  1944年,巴顿登上法国的土地后,盟军尚未打破诺曼底
  战役的僵局。有鉴于此,布雷德利决定实施代号为“眼镜蛇”的作战计划。根据这一计划,将集中兵力在圣洛地区实施正面突破,以乔·柯林斯第7军为先锋,在敌人的阵地上撕开一个缺口,然后,第1集团军全部兵力投入战斗,冲破敌人的防线。
  战役以空军实施地毯式轰炸开始。数千架盟军飞机铺天盖地而来,数以万计的炸弹抛撒在德国人的阵地上,浓烟翻滚,震耳欲聋。德国阵地霎时被夷为平地。不幸的是,有些炸弹也落在美军阵地上,造成数百人的伤亡。前来观战的莱斯利·麦克奈尔中将,被一颗炮弹从藏身的战壕里抛出十几米远,全身血肉模糊。当时,他正在接替巴顿担任“刚毅”计划中的角色。在北非时,他就因观战挨过德国人的炮弹,这一次竟没有逃过自己人的炸弹。
  麦克奈尔之死,在盟军高级指挥官中引起巨大震动。为了避免影响“刚毅”计划的实施,布雷德利下令在诺曼底为他举行秘密葬礼。巴顿、霍奇斯、威廉·基恩还有布雷德利等西点校友,抬着灵柩为麦克奈尔“最后送行”。
  空军的轰炸给德军造成重大打击,防线一片混乱。柯林斯指挥部队勇猛突击,打得很漂亮,在德军防线上切开了一个很宽的突破口,其它部队随后跟进,一齐向南,直抵“眼镜蛇”计划所确定的目标阿弗朗什。城里的德军不是落荒而逃,就是举手投降
  7月28日,布雷德利兴高采烈地致信艾森豪威尔报告胜利的消息。艾森豪威尔接信后喜形于色,马上乘专机前往第1集团军视察战况。打了胜仗,人人高兴,就连曾对“眼镜蛇”计划持怀疑态度的巴顿也不例外。
  “眼镜蛇”计划的胜利,是诺曼底登陆战役的重大转折点,它使盟军终于冲出了科坦丁半岛。
  1944年8月1日,艾森豪威尔宣布美军第12集团军群司令部正式成立,这是诺曼底登陆前就计划好的。布雷德利出任集团军群司令,下辖第1和第3集团军。第1集团军由考特尼·霍奇斯出任司令。
  辛普森到达法国后,奉命开往布列斯特港协同第3集团军的部队攻占这个港口。9月19日,在飞机和大炮的掩护下,美军付出重大代价后终于攻克布列斯特港,歼灭守敌3.8万人。
  在东线,布雷德利指挥5个军继续向前推进。柯林斯的第7军攻至莫泰恩。在其右翼,第3集团军的两个军,韦德·海斯利普指挥的第15军和沃尔顿·沃克指挥的第20军勇猛推进,海斯利普的坦克3天就前进了75英里。
  然而,在左翼的霍奇斯第1集团军,仗打得仍很残酷,第19军和第5军由于遭到顽强抵抗损失很大。第19军军长是查尔斯·利科特。此人火气大,像公鸡一样好斗。来欧洲前,是太平洋战区的名将。在进攻马绍尔群岛的战役中,他指挥第7步兵师以灵活的战斗,成功地夺取了夸贾林岛。艾森豪威尔对他有几分偏爱。布雷德利并不喜欢他。不过,利科特打仗确实勇猛顽强。
  战场上,霍布斯就像一匹烈马,四蹄奔腾地冲在前面,深得他的上司利科特和布雷德利的赏识。进攻莫恩泰的德军从
  来没有遇过到这么顽强善战的对手
  8月7日,天空晴朗,盟军飞机向进犯的德国装甲部队猛烈轰炸,迫使其离开公路,钻入树林。而柯林斯的部队正好部署在德军两翼,转过头来就能两面夹击,痛歼敌军。
  德军的反击正好为盟军在诺曼底地区围歼其有生力量提供了良机。在同艾森豪威尔协商后,布雷德利立刻下令海斯利普率第15军向北进击阿尔让当,以便与进攻法莱斯的加拿大军队会合,封住德军向赛纳河逃跑的路线。
  海斯利普的坦克隆隆地开进阿尔让当,他要求继续前进,攻战法莱斯,巴顿也支持这么做。但是,布雷德利反对,他不准海斯利普向法莱斯进军,以免与加拿大部队发生“自相残杀”。另外,急调柯林斯的第7军北上加强海斯左翼。8月16日,加拿大军队开进法莱斯。包围圈的缺口只剩下20英里宽。这时,德军开始急速后撤。8月19日,美军与加拿大部队在查博伊斯会合,堵住了包围圈的缺口。6万德军被歼灭,还有4万多人拼死突出包围圈,向塞纳河撤退。
  对于冲出包围的德军来说,磨难并未结束。海斯利普、沃克等人正向东北横扫过去,其先头部队已渡过塞纳河进行追击。
  由于盟军向北涌去,在已解放的法国西北部留下了一块很大的地区。1944年8月15日,盟国在法国南部地中海沿岸的里维耶尔海潍,发动了又一次代号为“龙骑兵”的登陆作战。美国第7集团军在亚历山大·帕奇将军的指挥下顺利登上海滩,向北挺进。9月11日,与巴顿第3集团军的一部分胜利会师,“龙骑兵行动”顺利结束。
  亚历山大·帕奇具有典型的男子汉气概和第一流的军人素质。在太平洋战场上,他曾指挥部队血战瓜达卡纳尔岛。
  1943年6月,帕奇将军回到华盛顿,不久因不慎泄露了一项军事秘密差点被送上军事法庭。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1943年4月,太平洋战区的美国海军破译了一份日军密码电文,得悉日军联合舰队总司令、海军上将山本五十六将坐飞机前往所罗门群岛视察战况,这份电讯勾划出了飞行的基本航线及所提供的空中掩护。4月18日,约翰·米切尔少校奉命率第339空军中队进行拦截。那天,迷雾茫茫,黑云飞旋,海浪翻滚。米切尔以焦灼的目光搜寻着目标。他等待着。时光飞逝,除了异常的风暴发出的轰隆声外,没有什么动人心弦的事。飞返基地的命令正在唇边欲出时,他忽然发现乱云飞渡的空中轰隆隆地飞来两架日本大型运输机和护航的“零式”战斗机群。
  米切尔的战斗机冲上去迎战“零式”机,拦截它们,并插入两架运输机之间。“零式”战斗机拼命掩护,但在随之而来的一片混战之后,两架运输机被迫单独飞走。乘坐着山本五十六的参谋人员的那架运输机撞毁了。山本上将的座机则施展开全身本领,企图逃脱。日本驾驶员的技术是熟练的,他躲到云层后面,沿着曲折的海岸线飞行,然后一个快速下降,降到岛上丛林密布的树巅高度,看来他似乎脱脸了。但实际上并没有。托马斯·兰菲尔上尉的飞机始终追在后面,他开火了,随即那架运输机的后舱喷出一股黑烟,接着是红色的火焰,最后变成熊熊大火,轰然一声坠落在潮湿的丛林中。山本五十六,这位曾反对与盟军作战但又成功地偷袭了珍珠港的日本海军上将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华盛顿称这次行动是战争中最重要的收获。但是,却把这次行动贴上绝密的标签,不准公开发表,唯恐危害密码分析处的工作,而兰菲尔只能成为隐蔽的特大功勋英雄。
  亚历山大·帕奇作为太平洋战区的的高级指挥官对这次行动了如指掌。当日本和华盛顿先后公布山本五十六的死讯时,帕奇正在华盛顿参加《国家地理》杂志组织的一次午餐会,他有点得意忘形,说他一直急切地盼望着公布这一消息,并声称正是他下的命令,才导致山本五十六之死。美国事先就知道有一位日本“大人物”将乘飞机于某日某航线飞行。
  此后,美国的报纸便开始宣称,山本五十六之死并非美国交上了好运,而是破译了敌人的密码。不久,日本便更换了电讯密码。
  太平洋战区的美国海军对这一严重泄密事件非常气愤,要求军法审判帕奇。陆军参谋长马歇尔没有这样做,他虽然对自己的老朋友和老同事的莽撞行为感到震惊和气愤,但是又不愿因此失去陆军中的一位干才。
  正在这时,帕奇可能由于受惊出现虚脱,并因染上肺炎被送进医院,病情严重。马歇尔由此断定,帕奇已受到足够的惩罚并无疑已吸取教训。他顶住了海军的压力,没有对帕奇进行军法审判,而且在帕奇病愈后马上将他送往欧洲战场。
  帕奇没有辜负马歇尔的良苦用心,他在欧洲战场上指挥第7集团军挥戈猛进,屡立战功,并为反法西斯战争贡献出了一个儿子的生命。当时,这个儿子就在第7集团军服役。帕奇非常爱他,他的死对帕奇的精神打击太大了,以致影响到他胜任集团军司令这一职务。但他最终还是克服了巨大的悲痛,一直坚持到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1945年11月,亚历山大·帕奇在美国突然病逝。
  为了协调法国南部盟军的作战行动,美国第6集团军群迅速组建起来。集团军群司令由雅各布·德弗斯担任。德弗斯是巴顿的同窗。毕业后,曾在西点教授数学和工程学,同时兼任棒球队的领队。后来又进入战术系供职,与布雷德利很熟。1940年,德弗斯在北卡罗来纳州担任第9师师长时,引起马歇尔将军的注意。当时,大批人员补入部队,急需营房,德弗斯好像变戏法一样,一夜间就建了起来,于是他获得了“大能人”的美称。艾森豪威尔赴北非实施“火炬”计划时,德弗斯前往伦敦,代表美国制订“霸王”作战计划,并监督美军在英伦三岛的集结。由于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都不怎么喜欢德弗斯,所以诺曼底登陆前艾森豪威尔把他送到地中海战区担任盟军副司令。对于过分饶舌的德弗斯来说,这是降职使用。因而对艾克很不满。他出任第6集团军群司令后,很快又处在艾森豪威尔的直接指挥下。第6集团军群由美军第7集团军和法国第1集团军组成,约有兵力40万人,负责由法国南部向东北进攻。
  此时,北线的盟军开始调整部署,以发动新的进攻。艾森豪威尔在同盟军高级将领协商后决定:辛普森的第9集团军仍留在西南面围歼德军;蒙哥马利的集团军群加上霍布斯的美国第1集团军穿过比利时,进攻德国鲁尔;布雷德利第12集团军群的第3集团军在巴顿率领下,穿过法国,进入萨尔河。
  向比利时和萨尔河的进攻都很顺利。暂归蒙哥马利指挥的霍奇斯第1集团军,进入比利时后仗打得很漂亮。柯林斯的第7军一战便俘虏德军2.5万人。第1集团军迅猛推进,然而当部队逼近德国边境时,汽油用完了。霍奇斯只好命令部队停止前进。
  与此同时,巴顿的第3集团军发起了一场旋风般的闪电战,很快推进到距离德国边境只有60公里的地区。但是,巴顿的燃料也耗尽了。他气得大声吼叫:“我的士兵可以啃皮带,但我的坦克不能往里灌空气。”
  10月中下旬,盟军总司令艾森豪威尔决定采纳他的校友布雷德利的战略:以第12集团军群为主,兵分两路突击莱因河。得手后,两支部队齐头北进,包围鲁尔区,然后同蒙哥马利的部队一起,围歼德军。
  11月8日,巴顿的第3集团军作为南路首先发起进攻。
  巴顿遇到了倒霉的天气。大雨滂沱,道路泥泞,气候寒冷,并且每前进一步都要遇到德军的顽抗。12月13日,沃克的第20军经过十几天的浴血奋战,终于完全占领了军事重镇梅斯。巴顿用了3个星期的时间才向前推进了40英里,虽然渡过了萨尔河,但却在德国人的“西部壁垒”前停了下来。德国人的顽强阻击,令巴顿火冒三丈。他要求动用预备队第82空降师,但集团军群司令布雷德利不同意。于是,他大骂布雷德利是胆小鬼,天生的懦夫。
  “历史一定会记录下这个精神懦夫!”巴顿咬牙切齿地说。
  与此同时,向科隆和波恩方向突击的北路军——辛普森的第9集团军和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也发动了进攻。在付出了3.5万人的重大代价后,部队终于抵达罗尔河。
  天气越来越冷,盟军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消耗战。
  12月16日,希特勒集中3个集团军的兵力,在比利时与德国交界的阿登高原向美军发动了强大的反攻。由于缺乏预计和准备,阿登防线上的美军陷于混乱,被迫后撤,德国的装甲部队迅猛推进,直指默兹河。
  告急文电像雪片一样飞进盟军最高统帅部。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等人如梦方醒。他们立刻调整部署,组织防御。
  12月19日,艾森豪威尔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对敌策略。与会者个个脸色阴沉。总司令不想让会场笼罩着阴郁气氛,所以他说道:“我们应当把目前的形势看作是机会而不是灾难。
  在这张会议桌上只应当有笑脸。”
  “妈的,让我们振作起来,让这帮狗娘养的打到巴黎去,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收拾他们,把它们捣碎吃掉!”巴顿咬牙切齿的样子真把大家逗笑了。
  “不,绝不能让敌人渡过默兹河。”艾森豪威尔平静地说。
  会议决定,巴顿的第3集团军北上攻击德军的突出部;德弗斯的第6集团军群向东北靠拢保护巴顿的右翼;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必须顶住从北面和南面突入阿登山区的德军,扼住西去的咽喉要道,坚守阵地,并准备由北向南反攻,与巴顿的第3集团军合击德国鬼子。
  在阿登战役中受到打击最沉重的是霍奇斯的部队,尤其是处在德军主攻方向上的第8军损失最为严重。然而,第8军的官兵在德国人的突然袭击下,并没有仓皇逃跑,他们在德军的分割包围中,各自为战,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地形和时机,阻击敌军,为最高统帅部调整部署赢得了宝贵的时间。经过几天的苦战,霍奇斯和他那些久经沙场的将领们终于稳住了阵脚,并在阿登山北麓的突出部建立了巩固的阵地,为由北向南出击德军奠定了有利的基础。
  12月22日,巴顿率第3集团军按计划发起攻击。他们冒着恶劣的风雪天气和德国人的炮火,日夜兼程,勇猛推进。圣诞节一过,先遣部队便成功地冲进德国人重重包围的巴斯托尼,与被围的守军取得了联系。
  巴斯托尼是德军西进道路上的咽喉,一直被美军第101空降师和装甲部队据守着。空降部队的大部分成员在诺曼底登陆后不久返回英国,留在艾森豪威尔手边,作统帅部的战略预备队。不久,组建了第18空降军。李奇微出任军长。第82和101空降师分别由他的校友加文和泰勒指挥。1944年9月中旬,加文和泰勒率领部下成功地在荷兰东部靠近德国的奈梅亨和艾恩霍芬地区空投着陆,夺取了盟军东进道路上必经的公路和铁路桥梁。接着,他们又西进,配合英军拿下了安特卫普港。阿登山战役打响后,第82和101空降师又奉命驰援巴斯托尼——圣维特一线的守卫部队,阻止德军西进。加文的第82师来到圣维特防线,而101空降师则在代理师长安东尼·麦考里夫的率领下抵达巴斯托尼。
  巴斯托尼是七条公路的交汇点,军事必争之地。第101空降师的第501空降团在朱利安·尤厄尔的率领下,最先开上战场。德国强大的第2装甲师对巴斯托尼地区展开了猛烈的进攻。第101空降师1万多人被包围了。战斗十分残酷,防御线数次告急。子弹和食品在迅速减少,药品更是短缺。德国人的包围圈越缩越小。最后,德军派信使送来最后通牒,要求美军投降,指挥官安东尼·麦考里夫的回答是:“混蛋!”
  巴顿的部队赶来了,他们救出了这位有口才的西点人。之后,第3集团军向东北出击,直指豪法里兹。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以柯林斯第7军为先锋,向东南出击。1月16日,两军在豪法里兹会师。然而,德军在美军合围前已逃之夭夭。至此,延续了整整一个月的阿登战役划上了句号。
  艾森豪威尔发布命令,要求布雷德利的集团军群利用德军在阿登山区的溃败,大踏步地向前推进,力争重创德军,一举突破“西部堡垒”。
  霍奇斯和巴顿在南北长25英里的战线上,同时向前推进。霍奇斯集合李奇微的第18空降军担任第1集团军的突击部队。李奇微于1月28日首先发起攻击。加文的第82空降师和能征惯战的“大红师”被摆在前面打先锋。这次进攻又遇上了恶劣的天气。发起进攻的第一天,鹅毛大雪纷纷扬扬一直下到深夜,紧接着出现了百年不遇的严寒。冰雪覆盖着群山,堵塞了进攻的道路,掩没了德军埋下的地雷。然而,第82空降师和“大红师”仍然猛冲猛打,在厚达一两英尺的积雪中辟路前进。李奇微后来回忆道:“作为一个指挥员,我还从未见过这样壮观动人的战斗场面。这两支久经战火考验的队伍,以高昂的斗志和英勇顽强的姿态,并肩冲锋陷阵,其情景令人欢欣鼓舞,就好像看到两匹威风凛凛的赛马,并驾齐驱地向终点冲去,人人都会情不自禁地为之欢呼叫好。”
  与此同时,巴顿的第3集团军也发起了进攻。但是,恶劣的天气和德国人的顽抗,使进攻速度不可避免地渐渐慢了下来。到2月1日止,美军沿整个25英里长的战线平均向前推进了仅6英里,抵达“西部壁垒”附近。这时,布雷德利接到艾森豪威尔的命令,第12集团军群停止进攻,转入防御,等待蒙哥马利北部集团军群发动的进攻
  2月10日,暂归蒙哥马利指挥的辛普森第9集团军约30万人,在柯林斯第7军的配合下向东北方向进击,强渡罗尔河。由于德国人抢先炸毁了罗尔河水坝,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灌满了罗尔河和罗尔山谷。辛普森的第9集团军在洪水和泥沼中挣扎了两个星期才渡过罗尔河。之后,在柯林斯的支援下,辛普森迅速挺进到莱茵河畔的韦塞尔,并一举肃清了莱茵河西岸34英里范围内的德军,俘敌3万余。接着又与加拿大军队一起攻下韦塞尔,活捉德军2.3万人。
  柯林斯的第7军也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战果。该军渡过罗尔河并完成掩护第9集团军的任务后,立刻东进,逼近莱茵河畔的科隆,俘敌1.3万人
  3月3日,布雷德利开始实施代号为“伐木工”的作战计划。霍奇斯的第1集团军担当主攻任务。这时柯林斯已攻下科隆,正沿莱茵河西岸南下与第3军会攻波恩。巴顿的第3集团军则在南面向东北方向进击。“伐木工”计划成功了。第12集团军群仅在4天时间内便到达了科隆至科布伦茨之间的莱
  茵河沿岸。德军惊恐万状,四散奔逃
  3月7日,霍奇斯麾下的第9装甲师在师长约翰·伦纳德的指挥下占领了雷马根附近横跨在莱茵河上的铁路大桥。
  布雷德利闻报,兴奋异常,他马上调兵遣将巩固雷马根的桥头堡。
  “布雷德利,好极了!要赶紧做好渡河准备,一定要守住桥头堡。稳住立足点。我完全支持你!”艾森豪威尔兴冲冲地对着电话喊叫起来。他也没有料到美军会如此迅速地占领莱茵河上的铁路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要求布雷德利至少投入5个师,巩固雷马根的桥头堡。
  雷马根必有一场激战,这是人人都预料得到的。希特勒对失去铁路大桥大发雷霆,他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并炸掉这座大桥。在其后一个星期里,德军对雷马根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和轰炸。柯林斯的第7军和范佛里特的第3军并肩作战,决不后退一步。詹姆斯·范佛里特与艾森豪威尔、布雷德利同属于西点“将星璀璨”的1915届毕业生。体魄健壮的范佛里特在西点当学员时,是陆军橄榄球队的主力后卫,脚法精湛,技术全面。毕业后,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并荣获银星勋章和紫心勋章。他具有火一般的热情,敢打敢冲,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和指挥员。
  诺曼底登陆时,范佛里特在雷蒙德·巴顿的第4师当团长,他曾一天荣获3枚铜十字英勇勋章,后来又得到一枚英国勋章。他的老同学布雷德利非常疑惑,马歇尔参谋长为什么不让如此杰出的人指挥一个师。他怀疑范佛里特有污点记录在案,或者在什么地方得罪了大权在握的马歇尔。不久,布雷德利便找到了答案。马歇尔对人名如此健忘,竟把一个与范佛里特的名字十分相近而酗酒闹事的人搞混了,并且将这种混乱传给了陆军中将莱斯利·麦克奈尔。麦克奈尔到法国视察战况时问布雷德利:
  “谁干得最出色?”
  “最出色的要数范佛里特。”
  “可惜他有酗酒的怪僻,对吗?”麦克奈尔说。
  “天哪!你弄错人了。范佛里特绝对不喝酒。”布雷德利急忙辩白。
  “什么!”麦克奈尔大声嚷道,表示不相信。
  “你说的那个人不是范佛里特。我认识他。”布雷德利补充道。
  不公正的事情很快结束了,范佛里特晋升为准将,任第90师师长,后来又当上了第3军军长。
  当雷马根激战正酣之际,巴顿的第3集团军正调头南下,与北上的德弗斯第6集团军群合攻“西部堡垒”。经过激战,他们终于冲过了德军的防线。3月22日晚,巴顿的先头部队渡过了莱茵河。第二天清晨,工兵们开始架设浮桥。巴顿向布雷德利汇报战绩。他小声说:“先别告诉别人说我在过河?”
  “好吧,我保密。你是说在过莱茵河?”布雷德利问。
  “当然。我昨晚已偷偷送过去一个师。周围几乎没有德国人,因而没有被觉察。”巴顿得意地说。
  然而,巴顿可不是个能保守住秘密的人。当天晚些时候,他实在按捺不住了,于是又打电话给布雷德利:“布雷德利,看在上帝的份上宣布战绩吧,”他大声说,“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第3集团军抢在蒙哥马利之前过了莱茵河。”
  3月23日,霍奇斯第1集团军以柯林斯第7军和范佛里特第3军为先锋,从雷马根桥头堡向外出击,以惊人的速度指向卡塞尔地区。巴顿第3集团军向卡塞尔的突击也毫不逊色。
  与此同时,辛普森第9集团军也渡过莱茵河向南推进,与北上的霍奇斯夹击鲁尔区的德军。4月1日下午,辛普森麾下号称“地狱之轮”的第2装甲师与柯林斯的部队会师,完成了对鲁尔区的包围。不久,李奇微第18空降军、范佛里特第3军以及安德森将军的第16军亦相继开抵鲁尔区。4月18日,被围困在鲁尔区的31.7万德军不战而降。
  布雷德利分秒必争,继续挥戈东进,他把第1、3、9三个集团军部署在南北长达144英里的战线上。霍奇斯进击莱比锡;辛普森挺进易北河;巴顿攻击穆尔德河。3个集团军没有遇到重大的抵抗,很快渡过了易北河和穆尔德河。辛普森距离柏林只有60英里。他和巴顿都想攻击柏林。但艾森豪威尔和布雷德利不同意,他们认为进攻柏林需要付出10万美军的生命,这笔代价还是让俄国人去付好。
  于是,布雷德利把注意力转向南部,准备摧毁希特勒在阿尔卑斯山的防御阵地。他命令霍奇斯和辛普森扼守易北河和穆尔德河,不准离开一步,巴顿第3集团军向东南进军,直逼多瑙河。德弗斯第6集团军群保护巴顿的右翼,穿过纽伦堡和慕尼黑向东挺进。
  经过调整后的第3集团军,下辖范佛里特第3军、沃克第20军和欧文第12军。斯塔夫德·欧文是布雷德利的西点同窗。在北非时,任第9师炮兵指挥官。他的勇敢善战,给巴顿留下了深刻印象。诺曼底登陆前他被任命为第5装甲师师长。此后,跟随巴顿转战南北,屡立战功。巴顿向多瑙河进攻前,他升任第12军军长
  4月19日,巴顿佩带着四颗金光闪闪的将星,指挥部队发起进攻。第3集团军飞速向东南挺进,到4月26日,3个军全部抵达多瑙河畔。接着,沃克和范佛里特渡过多瑙河,继续进军。
  在巴顿的右翼,德弗斯第6集团军群辖下的第7集团军,在西点人帕奇将军的指挥下,经过激战于4月20日攻下了纳粹党徒的老巢纽伦堡,然后挥师直指奥地利。
  几天后,已升任第15集团军群司令的马克·克拉克率部
  由意大利向北进军,与布雷德利的部队胜利会师
  4月25日,霍奇斯的部队与苏军在易北河畔会师
  5月7日,德国政府代表在艾森豪威尔的盟军最高司令部,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欧洲的战争结束了。
   
九、麦克阿瑟痛报当年一箭之仇

  从海上的哪条路线直捣日本呢?美国的上层军事领导人对这一战略决策产生了分歧。美国海军作战部部长金海军上将和尼米兹将军认为,美国军队完全可以绕过菲律宾群岛,直取台湾、硫黄列岛和冲绳岛,径直绕到日本的本土;而麦克阿瑟则出于一种政治上的考虑,坚持首先夺取菲律宾,以实现他1942年春撤退时许下的“我还要回来的”诺言。双方对这个问题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几乎起了内讧。这一下,惊动了呆在白宫里的美国总统罗斯福。他再也坐不住了,于是,决定前往珍珠港,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1944年7月27日,罗斯福抱病抵达珍珠港,与麦克阿瑟、尼米兹两员大将会晤。
  在当天晚上的会晤中。罗斯福问麦克阿瑟:“道格拉斯,我们从这里再往哪里去?”
  麦克阿瑟抛开尼米兹的主张说道:“总统先生,莱特湾,然后再到吕宋岛。”他见罗斯福没有阻止他说话的意思,便继续说道:“你不能把1700万虔诚的菲律宾基督教徒留给日本人,而先去解放台湾,把台湾归还给中国。总统先生,那时,美国公众舆论会谴责你,那也是有道理的。”然后他便大谈起进攻吕宋岛的好处来。
  罗斯福插话说:“但是,道格拉斯,攻占吕宋岛需要付出代价,我们恐怕承受不了。我认为我们似乎应该绕过它。”
  “总统先生,我的损失不会大,决不会比过去大。正面进攻的时期过去了。现代化步兵的武器是致命的,正面进攻不合时宜了。只有平庸的指挥官才会那么干,优秀的指挥官打仗是不会招致重大损失的。”麦克阿瑟这些话明显地含有影射尼米兹的成份,但尼米兹却没有理会,这就促使罗斯福同意了麦克阿瑟的意见。麦克阿瑟高兴地对他的副官说:“我们的意见被采纳了。”
  虽然麦克阿瑟是个十足的军事权力狂,但他却不失为一个有眼力的军事战略家。因为只有他看到了菲律宾的重要性。
  在菲律宾群岛的东北相距2000公里的地方,就是发动太平洋战争的日本国的本土,从它的正北向西南,依次是中国、印度支那、泰国、缅甸、马来西亚、荷属东印度群岛,菲律宾正处于这条“弧形战线”的东面中央。只要占领了这个地方,就可以此为跳板,把海上攻势和亚洲大陆的反攻结合起来,并切断日本本土同东南亚的海上运输线。可以说麦克阿瑟的这一招击中了日本人的要害。
  到1944年夏秋时,美军在太平洋上由尼米兹将军率领的太平洋舰队突破了日本防御圈的重要海空基地马里亚纳群岛之后,又攻占了帛琉群岛。而在西太平洋上由麦克阿瑟指挥的部队,则越过了腊包尔,相继攻占了新几内亚西北海岸的荷兰蒂亚和比阿群岛等地,并在摩罗泰岛一举登陆。至此,太平洋上的两个车轮已经汇合。
  罗斯福很快就批准了麦克阿瑟的作战计划,尼米兹在接到作战命令后派出了哈尔西率领的第3舰队,从南太平洋北上,参加了对菲律宾的进攻作战。事先,美军进行了猛烈的空中轰炸,先后轰炸了菲律宾的马尼拉、甲米地和科里吉多岛,然后又轰炸了台湾的高雄、马公等港口上所有的日军阵地。
  10月20日,麦克阿瑟一生中最激动的一天终于来临了,这一天,麦克阿瑟的18万大军登上了莱特岛。
  麦克阿瑟迎风而立,满脸微笑,远眺烟笼雾绕的莱特海湾,感慨万千,他快乐地哼着《圣经》中的诗篇:“正如李普莱所说,不管信还是不信,我们反正在这里了。”
  麦克阿瑟乘坐的小艇离岸越来越近,艇上的人员可以听到岸上的喊杀声和步机枪的射击声,嗅到燃烧着的棕榈树的烟味。在距岸边还有几十米的地方,小艇停了下来,放下舷梯,麦克阿瑟一行跳入水深没膝的海水,向岸上走去。摄影记者不失时机地拍下了这一动人的涉水上岸的场面。这是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著名的情景之一。
  麦克阿瑟在1942年撤退时许下的诺言终于实现了,只见他拿着话筒,对成千上万的菲律宾国民发表了著名的重返菲律宾演说:
  “菲律宾人民:我回来了!凭着上帝的恩赐,我们的部队又站在菲律宾的土地上了……团结在我的周围!让巴丹半岛雷吉多尔岛上的那种不屈不挠的精神发扬光大。在战线向前推进到你们所在的地区时,起来战斗……为了你们的家园和家庭,进行战斗。以你们的圣洁的烈士的名义,战斗……不要有一个人害怕。让每条臂膀都像钢铁一样坚强起来。上帝为我们指明了道路。以上帝的名义,像追求圣杯那样去夺取正义的胜利。”
  麦克阿瑟率领着他的舰队积极地寻找战机,准备歼灭日军舰队时,一位值班参谋拿着一份急电来到他的面前:“报告,大约40分钟前,我军的4艘登陆舰被日军击沉,舰上的大部分官兵死亡。”
  麦克阿瑟忙问:“敌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敌人是从圣伯纳迪诺和苏里高海峡突然出现在莱特湾的。”
  “他们现在在什么位置?”
  “他们已经溜了。”
  霎时,麦克阿瑟眼中充满了杀机。他对着值班参谋说:
  “传我的命令,各舰队准备战斗。”
  麦克阿瑟的登陆部队十分顺利地登上了菲律宾的土地,他并没有想到敌人会如此大胆地向他的舰队发起进攻,他认为日军不会抢先下手的。这意料之外的打击,不仅使麦克阿瑟一开船便遇上了顶头风,而且损失惨重,顿时使他气得火冒三丈。
  原来,这些日本舰队是按照“捷1号作战计划”的命令行动的。
  10月22日,日军的两支主攻舰队杀将上来。他们的指挥官分别是栗田武雄和小泽治三郎。当小泽的舰队还正在航行时,就遭到了美军潜艇的攻击,其舰队中的“摩耶”号重巡洋舰当即中弹起火,随着一声巨响,沉入了海底。他的舰队已被美军事先部署在这里的大批潜艇包围,无路可逃了。小泽刚刚下达准备战斗的命令,就听得又是一声巨响,“爱岩”号重巡洋舰也被击中。24日上午10时30分,美舰向走投无路的小泽舰队发起了猛烈的进攻,250多架舰载机连续实施了5次大规模空袭。顿时弹如雨下,爆炸声如雷。许多日军战舰中弹起火,由于没有准备,航空母舰上的飞机还没有来得及起飞,就被美军飞机投下的炸弹毁了。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25日凌晨。
  在美军的5次空袭中,60%的飞机对准了日军的巨型战列舰“武藏”号和“大和”号。这两艘战列舰是日本从1937年开始,用了5年时间秘密建成的,舰长263米,宽38.9米,满载排水量为72809吨,上面装有9门460毫米口径、射程为42公里的巨炮,舰上的大小火炮共计有152门,装甲最厚处达410毫米,有“永不沉没的战列舰”之称。
  在这次海战中,“武藏”号战列舰在中了20枚鱼雷和17颗炸弹后于日落时分沉入海中。
  在南部海域打得难解难分之时,北部海域也不平静。西村章二的编队正好撞在美军第34特混舰队和鱼雷编队的铜墙铁壁之上,直撞了个头破血流,有2艘战列舰和3艘驱逐舰被击沉。
  日本海军输了第一回合后,日本大本营内阁首相小矶和联合舰队司令官丰田副武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一种被称为“肉弹”的秘密武器。他们叫嚣:要用一架飞机,换取美国人的一艘军舰。
  所谓“肉弹”就是让一批经过训练的飞行员驾驶着装满炸药的飞机直接冲撞敌人军舰的要害部位的自杀行为,他们给这种“肉弹”起了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神风决死队”。
  在小矶和丰田奏请天皇后,裕仁无奈地点点头说:“好吧,叫国民们献身吧。他们死后个个都会成为军魂的。”于是,下列场景就在太平洋战上一次又一次地出现:一个个头系白布条、身裹白绫的青年人,面对着日本本土的方向,振臂发誓:
  “我们七世尽忠(即转生七世也尽忠报国之意),报效天皇,宁可玉碎,绝不瓦全。生是皇军,死为军魂,武运长久,决战决胜!天皇万岁!天皇万岁!”然后,队员们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着“出击”的命令,神情木然地走向飞机。
  他们那装着250公斤炸药的飞机,是二战中日本较先进的“零”式飞机,当他们飞上天后,地面上的指挥官就会命令他们放掉起落架,这就意味着他们在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能再次降落到地面上来了,而且他们的飞机驾驶舱在起飞前也已被封死,要想跳伞也不可能了,他们只有勇往直前地去攻击敌人的军舰,即使不能命中敌人的军舰,也只能在空中香消玉殒,魂归西天,一命呜呼。这虽然是日军的最后一招,但“神风决死队”的第一次出击,就使美军受到的损失比一次大战役的损失还多。这使东京大本营非常满意。
  在这疯狂的打击面前,麦克阿瑟束手无策。日军的这一手一直持续到1944年的年底,他们最后竟把它看成了看家的最后一招。但是,好景不长,就在麦克阿瑟一筹莫展之时,智力超群的罗斯福在华盛顿给麦克阿瑟打来了一封电报,使美军舰队绝处逢生:惊悉前线“鼠患”成灾。我提议,消灭它们的方法是:将“鼠群”捣死在它们的“老巢”里。
  麦克阿瑟阅后顿开茅塞,急令哈尔西和肯尼将军,连夜派出800余架舰载机,对菲律宾、帛硫群岛的附近岛屿上的日军机场进行了两天两夜的轰炸。结果这一招还真灵,附近十几个机场上的日军“神风决死队”还没等起飞,就被美军的飞机炸成一堆堆的废铁,成了被捣死在“老巢”里的“鼠群”。
  在日军的“肉弹”被消除后,麦克阿瑟的铁拳又砸向了日军的运输船队。12月初美军情报人员截获了一份日军运输船队正驶向奥莫克岛,前来增援莱特海湾海战的情报。麦克阿瑟当即命令哈尔西派出400架飞机对其进行轰炸。因为,日军的自杀飞机打乱了他的作战计划,使他对菲律宾人许下的诺言几乎晚了2个月。哈尔西没有辜负他的期望,一战就将这些日军的运输船只全部送入海底,取得了意想不到的胜利。
  莱特岛上日军惨败的报告不时地传到山下奉文的耳朵里,而到了这年的12月初,哈尔西在麦克阿瑟面前保证说,美军将在年底前登上吕宋岛,并为此立下了军令状。哈尔西出动了大量的飞机,对吕宋岛上的机场进行轰炸,其迅速的行动,一举将日军几乎全部的空中力量摧毁在地面上。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哈尔西进展顺利之时,一次没有预报出来的强台风突然出现在菲律宾海湾,毫无防备的哈尔西舰队在这次强台风袭击的过程中,有3艘没有海水压舱的驱逐舰倾覆沉没,7艘战舰受重创约180多架飞机被台风抛入海中,千余名官兵葬身海底。但是,美军并没有因此而丧失了进攻吕宋岛的能力。只是将进攻吕宋岛的部队改成了克鲁格将军指挥的主力部队,即第6集团军的第1军和第14军。这支部队共约有28万人,各种舰艇在1000艘以上。部队不断地向这里集中,一场大战即将开始了。
  12月15日,进攻吕宋岛的帷幕在民都洛岛拉开。美军之所以首先在这里开始进攻,是因为这里将同莱特岛一起成为进攻吕宋岛的基地。进攻的部队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就顺利地占领了所有的目标,而岛上的500名守军则望风而逃,躲到山里不敢出来了。经过几天的准备后,美军终于在1945年1月9日拂晓发起了对吕宋岛的总攻。麦克阿瑟日思夜想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他手拿着玉米棒芯烟斗,站在“博伊斯”号巡洋舰的舰桥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他所熟悉的景物。而此时海上的景象却极为壮观,令人难忘。视野之内,到处是舰船。
  进攻部队在几乎没有遇到抵抗的情况下冲上了滩头。主攻部队第1军和第14军,及大批的支援部队是在林加延湾海岸登陆的,他们将从这里沿着宽广开阔的平原向马尼拉进军;少量部队是在苏比克海湾西北的海岸和马尼拉湾南面的纳苏格布海岸登陆的,他们主要是封锁巴丹半岛和科雷吉多尔岛,并准备从马尼拉的后方或南面以闪电攻势夺取马尼拉。这次进攻吕宋岛的主要目的是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另一个重要目的是在盟军战俘被日军屠杀前把他们救出来。
  上午9点30分,在麦克阿瑟的亲自指挥下,主攻部队以雷霆万钧之势冲上了岸滩,经过一番并不激烈的战斗,小股日军被尽数消灭,大部日军躲在山里待机狙击。仅一天时间,美军就建立了一个正面宽40公里、纵深5公里的登陆场,上陆美军达到了6800余人。就在发起进攻后5小时,麦克阿瑟和他的一班参谋人员一起,像在莱特湾战役中那样,在浅水中趟水上了岸。麦克阿瑟的这一行动,就像是个身先士卒的老兵,一个冲锋陷阵的老兵。他的这一无意的行动,极大地鼓舞了士兵们的士气。这真是应了中国人民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此时的麦克阿瑟又站在了菲律宾的土地上了。他终于报了三年前的一箭之仇
  1月13日,麦克阿瑟离开了指挥舰“博伊斯”号,把他的司令部搬到了岸上,他此后的所作所为,就像一个战地指挥官一样了。他冒着敌人狙击手击中的危险,不顾部下的反对,乘坐着敞篷吉普车深入到前线的各个角落里去,催促指挥官们加快速度向马尼拉前进,鼓励士兵们英勇战斗。麦克阿瑟想到,他在请求进攻吕宋岛时曾向华盛顿当局夸下了海口,保证两周内拿下菲律宾首府马尼拉,而此时,他的进攻部队却像一只蜗牛一样地前进着,麦克阿瑟怎能不着急?
  随着美军的前进,日军的狙击也越来越猛烈,他们凭借着洞穴、山洞和埋入地下的坦克负隅顽抗。“没有一个人投降”,麦克阿瑟后来写道,“每个日本兵都战斗到死。你必须砸碎他的脑袋,或用刺刀捅他个透亮。”美军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经过20多天的激烈战斗,才推进到距马尼拉效区20余公里的卡隆比特。为了尽快拿下马尼拉,美军调来了最精锐的部队——骑1师和第32师。骑1师师长提出了“脚踏日军的血尸,向马尼拉前进”的口号。而山下奉文却向他的部下提出了“为效忠帝国和天皇,全军誓死保卫马尼拉”的口号
  2月1日,在麦克阿瑟的亲自指挥下,美军向马尼拉发起了猛烈的进攻,而日军则凭借着坚固的工事进行顽强的抵抗。
  一排排的美军倒下去了,又一排排的美军冲上来,他们就像是下山的猛虎,跃过倒在血泊里的战友的尸体继续前进。山下奉文此时就像是急红了眼的疯狗,疯狂地叫嚣着:“宁可把这座‘东方珍珠橄榄’般美丽的城市毁灭在炮火之中,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绝不能轻易地让给美国人。”然而他毕竟不是麦克阿瑟的对手了,在死守马尼拉不成的情况下,只好率领着他的残部退缩到三个山区继续顽抗。现在打在他头上的已不仅是麦克阿瑟的铁拳了,还有滂沱的大雨、泛滥的流行病和游击队的袭扰,更为严重的是后勤供应已经完全断绝了。
  就在这样重重的困难面前,山下奉文仍然率领他的残部在顽抗着,直到1945年8月,他们的天皇裕仁宣布无条件投降,才不得不放下武器。就这样,还有为数不少的日军军官以投降为耻,不执行他们天皇的命令,用刀子剖腹自杀或割颈自刎。这场历时半年之久的战斗,最后以麦克阿瑟战胜了冤家对头而告终。
   
十、原子弹,一颗沉重的战争砝码

  波茨坦会议后,日本军方拒绝执行《波茨坦公告》,在这种情况下,要使日军举手投降,还必须在战场上同日本军国主义作最后的较量。
  早在1944年12月,美国参谋长联席会议就拟订了在日本本土实施登陆的作战计划。1945年3月,重新改组了太平洋战区的指挥机构,麦克阿瑟负责全部地面部队的指挥,尼米兹负责海军指挥,战略空军由斯帕兹上将统一指挥。继而又下达了登陆日本本土的日期。
  美军是于1944年6月15日开始对日本本土进行战略轰炸的。当时,美国的战略空军B——29超级“空中堡垒”共50架,从中国、印度的航空基地起飞,对日本钢铁工业城市八幡进行猛烈的轰炸。至1944年下半年,美军轰炸机共出10次,投弹800吨。1945年3月9日,美国战略空军一次出动B—29型飞机234架,对东京进行大面积轰炸,投下燃烧弹1667吨,使东京四分之一的地区燃起了大火,以后又对神户、大阪、名古屋、横滨等地进行了同样的轰炸。日本投降前3个月,美机向日本58个城市投入的燃烧弹多达5.8万吨。
  在盟军的轰炸机封锁下,尽管日军的处境已极为困难,但日本人仍在作最后的拼死顽抗。虽然日本已处于崩溃的边缘,但是盟军要想取胜也绝非易事,美军在太平洋的岛屿作战中,对于日本人的那种顽强表现是深有体会的。仅美军在冲绳岛的登陆作战,整个战事就持续了92天,伤亡7.5人,损失飞机763架,驱逐舰以下舰艇400余艘沉没,大多数是被神风自杀飞机击毁的。美国统帅部认为,美军要在日本本土登陆,共需动用150万部队,并付出50万人的伤亡,这是相当大的代价。如何使用较小的代价使日本法西斯投降呢?
  就在美国人考虑如何减少其伤亡时,从美国本土传来了一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在波茨坦会议的前一天,也就是1945年7月16日,美国人在新墨西哥州的沙漠地区阿拉默果尔多成功地爆炸了人类历史上第一颗原子弹。
  当天下午,杜鲁门就在波茨坦收到了关于原子弹试验成功的电报,这位上任不久的美国总统感到一阵快慰,他顿时觉得眼前一片光明。原子弹能在美国首先试验成功,杜鲁门在其内心深处感谢他的前任罗斯福总统及在美国勤奋工作的数十万科学家和工程师。
  人们对原子弹的最初认识,那还是本世纪30年代的事情。30年代初,物理学家们已经发现了存在一种能使原子裂变的中子。科学家们都把注意力集中于一个目标——揭开原子裂变的奇特秘密。这个秘密一旦揭晓,既能服务于战争,也能服务于和平。
  不幸的是这一秘密被发现在疯狂的30年代。
  1938年12月,德国柏林威廉大学化学研究所的著名科学家奥托·哈恩和史特莱斯曼,花费了6年时间,终于掌握了分裂原子核的基本方法。这项划时代意义的科学成就马上引来了德国军方的注意,希特勒要抢先研制一种大规模毁灭人类的原子武器!可以想像,已经拥有几百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党卫军的德国,若再加上威力无比的原子弹,那么整个欧洲乃至世界的前景,就不太美妙了。
  而不幸之中万幸的是,希特勒狂暴到竟敢与知识分子对立的地步。纳粹德国的种族法把犹太人看作德国社会的污秽,是要处理掉的废物,就连能揭开那个原子分裂秘密的犹太科学家也毫不例外。2000多位欧洲科学界精英人物,一个个离开了纳粹德国、意大利以及匈牙利,他们流落到了英国、斯堪的纳维亚诸国和美国。
  因为是犹太人,在德国大学里遭到纳粹学生冷嘲热讽的“相对论之父”、科学泰斗爱因斯坦也被迫离开了欧洲;刚刚成为诺贝尔奖金获得者的斯齐拉德,从匈牙利侨居国外。紧
  步其后尘的还有在核物理方面有辉煌成就的意大利学者费米,德国著名物理学家弗兰克·贝蒂、史特莱斯曼、迈特纳、赖纳、弗里斯等等。这批顶尖的科学巨人殊途同归,都聚到了美国。
  这些被悲惨命运抛向美国的欧洲新移民清醒地意识到,一旦德国拥有了原子弹将会意味着什么。其他的国家唯一能够抵御这种威胁的办法,就是用自己的原子弹同法西斯的原子弹相抗衡。
  1939年8月3日,由斯齐拉德起草、爱因斯坦签名,给罗斯福总统写了一封长信,建议美国应该刻不容缓地研制原子弹。10月11日,当总统的财政顾问国际金融家萨克斯带着爱因斯坦的这封信和斯齐拉德准备的一份备忘录来见罗斯福时,这位美国总统对这个神秘的领域还一无所知。
  萨克斯说,这些科学家对希特勒德国可能制造出原子弹表示严重关切。但罗斯福在听萨克斯说话时的那种很不在意、不很相信的神情,使萨克斯担心,如果总统把这些信扔在一边,不加仔细研究怎么办?
  聪明的萨克斯,不愧是总统的科学顾问,他用当年拿破仑没有采纳富尔敦提出的用蒸汽船的建议,因而未能横渡英吉利海峡征服英国的例子,来劝说总统:
  “您知道富尔敦吗?”萨克斯问。
  “那是我们美国的光荣。”罗斯福回答说:“一个讲究实效的发明家,而不是空谈家。”
  萨克斯笑笑,接着讲了富尔敦拜见拿破仑,建议成立一支用蒸汽机舰艇在英国登陆的故事。“军舰不用帆?”拿破仑疑惑不解,于是便命令卫士:“将这个想入非非的发明家轰出去!”
  后来,有一位英国历史学家曾这样评述这件事:“幸亏这一命令,英国才免于亡国之痛;如果拿破仑稍微动一下脑筋,那么19世纪的历史进行也许完全会是另一个样子了。”
  罗斯福听后,沉思片刻,而后拿来一瓶拿破仑时代的法国白兰地,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1939年10月19日,罗斯福总统果断拍板,对爱因斯坦等人写的信作了肯定回答。他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钮,面对应声而来的军事助手们,指着一大堆各种说明资料,平静地说道:“这件事必须处理一下。”
  1941年12月7日,日本海空军偷袭了珍珠港,太平洋战争的爆发,大大推动了研制原子弹的工作。按照罗斯福总统的指令,组成了以“S——11”为代号的特别委员会。主要成员有陆军部长史汀生,科学研究发展局长布什博士,以及哈佛大学校长科南特博士等。总部设在华盛顿,原子试验室设在新墨西哥洲北部海拔7300英尺高的山峦起伏的洛斯阿拉莫斯,由罗伯特·奥本海默这个“呆头呆脑、身体瘦小、不修边幅”的人领导。
  为了严格保密,研制原子弹的计划称之为“曼哈顿工程”。
  世界上第一流的数学家、物理学家、化学家(其中许多人都是诺贝尔奖金的获得者)来到这里,一套简陋的小木屋要住三家人;两对夫妻各居一室,一个单身汉晚上只好睡在门厅里。在挂着用英文和西班牙文写着的“危险”标志牌的铁丝网圈围起来的大院内,研制者彼此以“洛斯特(失踪的阿拉莫斯人)相称,以形容他们那几乎与世隔绝的处境。对于远在外地的亲属,只留下一个令人费解的“新墨西哥洲圣菲1633信箱”的通信地址。
  美国政府开始只提供经费以进行核试验,因此头两年“S——11”行动委员会主要注意力集中在分离浓缩铀和如何产生裂变链锁反应的实验课题上。到1942年12月,这些忘
  我工作的科学家们已经能在实验室进行变链式反应和实验了。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具有历史意义的事件,过去人们仅仅只能使原子产生裂变,但从这一试验成功后人们可以随意控制裂变,可以使其产生,也可以使它中止。从此实验证明的理论原理能立即投入工业生产阶段了。
  美国政府为“曼哈顿”计划确定了两个原则:一是造出的原子弹供给军队使用;二是要在德国人之前造出原子弹。
  “曼哈顿”计划必须加速进行。于是采取了多管齐下的方针,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格罗夫斯坐镇华盛顿“曼哈顿”计划总部,而远在洛斯阿拉莫斯原子实验室的主任罗伯特·奥本海默每天数次与他通话,报告工作进展情况,到1944年圣诞节晚上,格罗夫斯向他的同事们宣称,可望于1945年8月制造出世界上第一颗原子弹。
  1944年秋,原子弹研究还在进行中,美军空军就开始对B——29超级重型轰炸机进行改装,同时又集中“509”大队1500名官兵从事投掷原子弹的各项准备工作。在犹他州盐湖城的温多弗空军基地,大门口树着一块令人望而生畏的标语牌:
  “你离开这里时,须把你在这里看到的和听到的一切留在这里!”
  美国陆军航空队秘密选拔具有丰富轰炸经验的飞行员,组建成第“509”混合大队,在这里接受特殊训练。大队长兼机长是年仅27岁的保尔·蒂尔茨上校,他和他的伙伴们都参加过欧洲和北非作战,每个人都是千挑万拣的最合适的人选。
  使这些年轻人感到与以前训练不同的是,他们在这里使用的炸弹,不是过去他们常扔的那种,而是一颗既大又笨的摸拟炸弹。而且整个大队好像没有什么事可干,只是偶尔也会飞往敌方地盘扔个把炸弹,混合大队的这种异常举动常常遭到岛上其他部队的讥笑。
  1945年7月16日,当原子弹试爆成功后,面对着方圆一公里半内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焦土,洛斯阿拉莫斯的知识精英们先是一阵兴高采烈,然后感到疲惫不堪,最后一股透骨的凉气使他们都焦虑不安了。
  负责内爆试验的班布里奇竟这样宣布了他的“祝福”:
  “任何一个看到它的人都永远难忘,一件肮脏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演。”
  他随后对奥本海默说:“现在,我们都是狗娘养的了!”
  奥本海默表情冷漠,猛抽着“骆驼”牌烟。他痛苦地感到:世界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少数人在笑,也有少数人在哭,大多数人则沉默不语。他记起了《摩诃婆罗多》中的经文,为自己寻找到了一个大致相似的形象,“我已经变成了死神,大千世界的毁灭者”。一生对政治不感兴趣,正直、随和、热情奔放的费米冲到格罗夫斯跟前:
  “现在战争该结束了吧!”他喊到。
  “是的,但是只能在我们把它们扔到日本之后!”格罗夫斯冷冷地回答。
  美国不惜血本制成了原子弹,当然要派上用场。但怎样派,派在哪里,使人伤透脑筋。
  以美国陆军部长史汀生为主席的委员会,经过无数次的会议,终于在激烈的争吵中作出了这样的决定:尽早地把原子弹投到日本国土上某个有军事设施而又人口稠密的工业城市,希望达到大量杀伤的效果。京都、广岛、长崎、小仓兵工厂和新泻成了最理想的目标。
  即便是军事上已经没有必要,杜鲁门总统还是决定把原子弹扔出去。因为他对苏联的戒惧日益加重。苏联利用对德作战,一步步控制了东欧,并且还表示要在进攻日本的战争中担任主要角色,杜鲁门想给斯大林一个当头棒喝。还有,美国为研制原子弹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如果不在战争中显示出威力,实施“有视界爆炸”,国会中那帮议员们的冷嘲热讽,批评弹劾所形成的强大压力,新总统已感到承受不了了。
  英国首相丘吉尔也一直在给杜鲁门打气:“一次或两次袭击可能结束战争,给日本挽回其它台阶,这样可以解除日本决死作战的武士道精神,摧垮日本的抵抗意志。”
  终于,杜鲁门下定了决心
  7月4日,美英签署了一项协定,对日本使用原子弹
  7月17日,杜鲁门得意洋洋地与丘吉尔、斯大林会晤于波茨坦
  7月30日,杜鲁门总统发布命令:鉴于日本政府拒绝接受无条件投降,美国空军可在8月3日以后,在天气许可的条件下,立即在日本的广岛、小仓、新泻和长崎四城市中选择一个目标,投掷特种炸弹。
  美军认为,广岛是最理想的原子弹轰炸目标。广岛位于大田川三角洲,是日本陆军的一个重要的军运港口,也是日本海军护航队的集结点,驻有日本第二军和一个军区司令部,约有军队2.5万人。该市人口为24.5万人,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12300人,以前受轰炸的破坏不大,地势平坦,市区内为木质建筑物。公用事业和市内交通发达,同时工业也很发达。当时广岛已有三周没有下雨,建筑物很容易燃烧。
  小仓是日本九洲岛北端的一个城市,在广岛和长崎之间,是一个铁路枢纽。小仓兵工厂是日本最大的军火工厂之一,这个厂从事多种类型的武器和其它的防御材料的制造。
  长崎在九洲岛西部,是一个港口和工业城市,是日本最大的船舶制造和修配中心之一,由于生产海军设备而成为重要的军港。该市曾受到过5次小规模轰炸,但实际上没有受到什么破坏,由于长崎处于谷地,被认为不太适于原子弹轰炸,因此只作为预备目标。
  委员会决定8月6日为投弹日期。
  是日凌晨2时45分,蒂贝茨上校驾驶着B——29“埃诺拉·盖伊”号飞出提尼安机场的跑道,直奔广岛。机上载着代号为“小男孩”的原子弹。
  广岛时间:7时09分,响了一阵警报,美军飞机数架,飞入广岛上空,盘旋几周后又飞离而去,没有轰炸。
  8时整,广岛上空出现了3架飞机。
  虽然这时已经发出了空袭警报,但广岛居民好像没有听见似的,因为美军飞机不断对日本国土进行轰炸,已经有66个城镇遭到了99次大空袭。广岛并没受到多大破坏,人们对警报已经习以为常了。美军气象飞机离去时才刚刚解除警报,现在又有美机飞来,大家都疲惫了。因此,广岛市民很少有人进入防空壕进行隐蔽,市民们有的正在工作,有的正在街头,有的还在翘首仰望飞机,指指划划。
  “投弹!”当飞机飞到广岛一座大桥上空时,投弹手接到了命令。原子弹在离弹舱50秒钟后,在离地面600米的空中立即射出令人眼花目眩的白色闪光,随即是震耳欲聋的大爆炸。
  不幸的广岛被翻滚的黑烟所吞噬,广岛完蛋了!
  5个小时以后,美国F——13型飞机到广岛上空侦察效
  果。整个广岛靠近爆炸中心的人,大部分死亡,当天就有78150人死亡,负伤和失踪的人数为51408名。全市共有76327幢建筑物,其中有4.8万幢全部被摧毁,22178幢受到严重破坏。这天下午,设在广岛的第二军司令部通过广岛东南的小城转报东京说,美国“使用了具有从未见过的破坏力的高性能炸弹。”
  16小时后,日本收到了美国广播,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要求日本政府赶快接受波茨坦发出的最后通牒,以便日本人民免受其难,否则就将再次遭到“来自空中的毁灭”。
  广岛的悲剧并没有使日本政府立即同意接受“无条件投降”。他们把希望寄托在苏联进行调停上。
  出乎日本预料的是,苏联人民委员会莫洛托夫告诉日本驻苏大使说,因为日本仍在进行战争,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所以日本请求苏联调解远东战争的建议没有希望。苏联政府遵守苏、美、英三国首脑在雅尔塔会议的义务和要求,即苏联有条件地正式承担了在德国投降及欧洲战役结束两个月或3个月内,参加对日作战
  8月8日下午,苏联正式声明:8月9日对日宣战。
  原子弹的袭击,苏联的参战,日本帝国主义统治集团走投无路,被逼进死角。8月9日上午,日本最高战争指导会议在皇宫地下防空洞里举行,讨论是否接受《波茨坦公告》以结束战争。正当会议在激烈争论中进行的时候,10时58分,美国在长崎投下第二颗原子弹。
  给人类造成巨大灾害和屠杀的原子弹的投掷和苏联出兵对日作战,加速了日本帝国主义的溃败,终于促使日本天皇和政府迅速作出了投降的决定。
   
十一、在“密苏里”号受降

  1945年9月2日拂晓,天空阴云密布,整个东京湾笼罩在凄惨的阴云下。远方,云雾飘荡在富士山那带有积雪的山巅上。
  美战列舰“密苏里”号那巨大的舰体,由几百艘海军舰船簇拥着,赫然耸立在阴云覆盖的东京湾里。耐人寻味的是,在“密苏里”号战列舰的主桅杆上悬挂的那面美国国旗,是1941年12月7日珍珠港被偷袭时,华盛顿国会大厦顶上悬挂的那面星条旗。在战列舰上,美、中、英、法五国的国旗在迎风抖动。一张铺着绿色绒毯的水兵饭桌放在二号炮塔与船栏中间,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一个庄严的具有历史意义
  的时刻来到了——日本帝国正式投降签字仪式将在这里举行。
  连日来,盟军向日本本土大举进军:8月26日,一支拥有383艘军舰、1300架舰载机的美国舰队向东京湾挺进。28日,美先头部队在东京附近的机场降落。30日,大批美英军队开始在东京附近和其他地区登陆。同日,麦克阿瑟到达东京,控制了东京的广播电台,建立了自己的新闻局。
  日本正式签署投降书的仪式,原订于8月底,因台风影响,改在9月2日举行。
  清晨,“密苏里”号上所有炮口全部高昂,全舰官兵动兵力曾一度成功地占领了皇宫,其目的是切断皇城内外交通,阻止“主和派”要人觐见天皇,并企图劫走天皇广播诏书的录音带,阻止投降诏书的公布,期待全军起来响应,继续进行战争。但几小时后,当近卫第一师所属各部队知道命令是伪造的以后,即刻停止了行动。至15日晨,叛乱即告流产,主谋者自杀
  8月15日中午,广播器中传出天皇低沉阴郁的声调:“朕已令帝国政府通告美、英、中、苏四国愿接受其联合国公告。”
  并说:“……开战以来,已历四载,朕之登陆早早地就围坐在会场周围。为了表示出对日本法西斯的蔑视,参加仪式的盟军官兵身着军便服。美军官兵则更随便,身穿卡其布衬衣,不系领带,也没有穿外衣。8时30分,同盟国最高司令官麦克阿瑟将军登上“密苏里”号战列舰甲板。哈尔西海军上将站在他身旁。
  8时50分,盟国九国代表及其他将领们相继走上甲板。
  九国代表是:美国代表C·W·尼米兹海军上将、中国代表徐永昌将军、英国代表布鲁斯·福莱塞海军上将、苏联代表杰列维亚科中将、澳大利亚代表T·A·布拉梅、加拿大代表穆尔·科斯格雷夫、法国代表勒克莱、荷兰代表D·F·L赫尔弗里克、新西兰代表伦纳德·艾西特。
  8时55分,日本新任外相重光葵,拖着那条在上海一次纪念日皇生辰的集会上被炸断后装上的假腿,从小舰上吃力地爬上了“密苏里”号甲板,帝国参谋总长梅津美治郎也跟着爬上来。当11名毫无表情的身着黑色晨礼服和黄褐色陆军服的日本人登上战列舰甲板时,严肃的盟国官员用沉默来迎接他们。
  受降仪式在麦克阿瑟将军主持下于上午9时举行。他首先进行了短暂的演讲,他说:“我们主要交战国的代表,聚集在这里来缔结一项庄严的协定,以图恢复和平。”麦克阿瑟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近旁的人看到他的双手直打颤。他呼吁:
  “以今天这个严肃的仪式为转机,从过去的流血和蛮行中,奠定更美好的世界——这才是我最大的希望,这才是人类真正的希望。我以同盟国的最高司令官的名义,在此声明——以正义和宽容来完成我的职责;同时,为了彻底、迅速、忠实地遵守投降条件,将采取一切必要的措施。”
  接着,战败国日本代表首先在投降书中签字。投降书装订成两个文本,一份是英文,一份是日文。投降书中写道:
  “……我等兹宣布:日本帝国大本营和不论在任何地方的一切日本军队以及在日本国控制下的一切军队,向同盟国无条件投降……”
  外相重光葵“奉日本天皇及日本政府之命令,以日本天皇及日本政府之名义”、梅津“奉日本大本营之命令,以日本大本营之名义”签署了投降书。
  然后,盟军最高统帅麦克阿瑟将军签字。他在这个时刻演奏了一个小小的历史插曲。他在签署时总共使用了五支钢笔:第一支他写“Doug”,然后把这支笔送给了曾在菲律宾巴丹半岛从事英勇抵抗之后被俘的美国将军温赖特;第二支笔写了“Las”然后把笔送给了在新加坡被俘的英国将军白西华;他用第三支笔写完“MacArthur”,这支笔交给美国政府档案馆。最后的两支笔签署他的官衔,他把第四支笔交给了美国西点军校。第五支笔是他从自己衣兜里掏出来的红色小笔,签字完毕后送给了麦克阿瑟夫人。
  随后,美、中、英、苏、澳、加、法、荷、新等国代表依次签了字。仪式前后只用了14分钟。
  至此,日本帝国战败投降被载入了史册,反法西斯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宣告终结。
  当麦克阿瑟宣布“仪式完毕”的话音刚落天空便传来嗡嗡的机群声。几小时前从关岛和塞班岛起飞的400架B—29轰炸机分秒不差地在这个高潮时刻飞临“密苏里”号上空。几乎就在同时,从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1500架舰载机又威武地出现在东京湾上空,呼啸着掠过“密苏里”号战列舰,巨大的隆隆声使战舰的甲板都震颤起来,机群在东京湾上空转一个大弯,飞向远方云雾缭绕的富士山雪峰。
   
十二、战后成为全球霸主的美国

  美国在二战期间共死亡40余万人,在几个主要交战国中损失也是最小的。战祸并未殃及美国本土,国内依然歌舞升平,和以往没有什么两样。
  与此同时,美国的经济却突飞猛进,国民生产总值从1940年的1006亿美元上升到了1945年的2136亿美元。战争期间,美国的工业共增长40%;战争给经济增添的活力使战后美国得以长期在西方世界独执牛耳。1948年时,美国在资本主义世界工业总产值中所占的比重为56.4%,英国为
  11.7%,法国为4.1%,而日本只占1.5%,即资本主义世界一半以上的工业生产都集中在美国。在同一时间,美国
  在对外贸易方面也遥遥领先,占资本主义世界出口贸易的32.5%,而当时的英国、法国和日本则分别占9.8%、4%和0.4%。1948年时,美国的黄金储备高达248亿美元,占资本主义世界总储备的2/3;而在海外的投资则为307亿美元,同样占有绝对的优势。
  战争还使美国社会各阶层均从中得益。从1940年到1945年,美国各大公司在纳税后所得的纯利润即达620亿美元。由于到1942年已消灭了失业现象和增加了加班时间,所以尽管物价上涨了25%,但工人的实际收入却大有增长。而国内外对农产品需求的激增又使农民的收入从1940年的23亿美元增加到了1945年的95亿美元,许多农民不仅摆脱了抵押贷款的债务,而且还有了一定的积蓄。到战争结束时,全国的现金储蓄即达1290亿美元,美国一跃而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
  伴随着经济的发展,美国的军事实力也大为膨胀。战争结束时,美国不仅拥有一支1200余万人的庞大的武装部队,而且还垄断了原子武器。遍布全球每个角落的434个海空军基地使美国的飞机和军舰得以出没世界各地,到处炫耀自己的武力。美国开始以一个军事大国的姿态出现在世界舞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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