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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可避免的兄弟之战


   
一、小妇人挑起一场战争

  1852年,美国发生了一件令后代许许多多读书人羡慕不已而又引以为自豪的事,那就是美国争相阅读一部小说,从南到北,从小姐的闺阁,到农人的树荫下,捧书阅览的人莫不为之动容。这是一本什么书,何以有如此魅力?原来这便是举世闻名的奇书《汤姆叔叔的小屋》,我国早期译作《黑奴吁天录》。书中所记虽是稗官野史,但却确实脍炙人口,令人难以释卷。书中所记乃是黑奴们的血泪辛酸史和不屈不挠的抗争史。
  此书作者斯托夫人是一位女中文魁,她早年居住之地与蓄奴州卡塔基只有一河之隔,经常亲眼目睹对岸黑奴所受的苦难,内心很是同情,暗中帮助黑奴逃出虎口,甚至把黑人孩子接到家中,教他们读书识字。1850年,官府颁布《逃亡奴隶法》,明令全国各地都要缉拿逃奴,送还其原主;凡藏匿逃奴的都要受到严厉处罚。这一做法,令斯托夫人气愤异常,她决心拿起笔写下自己的愤怒、不满和同情。
  斯托夫人并没料到这本书会牵动千千万万人的心。不久,美国南方和北方开始了内战。总统林肯戏谑地对斯托夫人说:
  “你这小妇人竟挑起了一场战争。”言罢二人相视大笑。
  林肯的话只是一句戏言,未免言过其实,南北战争的爆发是有其深刻的历史、政治、经济背景的。
  早在建国之时,也曾有民主志士厉声谴责奴隶制,力主将种植园奴隶制废弃,但因为那时奴隶制尚未危及国脉,众多的奴隶主在独立战争中也曾出力效劳,又有不少人身在决策圈中,所以一时难以废除。另外,那时奴隶制只在南方各州盛行,与其它地方没有多大关系,而且绝大多数白人对黑人存在民族偏见,更不愿去管废奴的事情。
  不料,随着英国产业革命和美国北方产业革命的兴起,竟也使这种种植园奴隶制与北方资本产业并驾齐驱兴盛起来。
  美国和英国产业革命都始于棉纺织业,由于棉花需求量大量增加,棉价随之上扬,各种植园纷纷改种棉花,棉花产量大增,奴隶主因此大发横财,所蓄黑奴也更多了。刚建国时,南方奴隶还不到70万人,到1860年竟增至近400多万人,而那时全国人口也只有3100多万人。
  美国南方各州定有《奴隶法典》规定:奴隶与其他物品一样也是财产,可以被继承转让。奴隶须每日劳作15乃至18个小时,稍有懈怠便遭毒打,如胆敢反抗则必死无疑,逃奴被抓回后大多没有生还的可能。女奴则更多了一层苦楚,每逢主人兽性发作之时,时常随意糟践女奴。稍有姿色的女奴,为主人或监工服侍枕席更是司空见惯的事。所以,这样女奴生下了许多黑白混血儿,1860年时约近60多万。依照法律,奴隶所生的子女还是奴隶,种植园便强令奴隶“繁衍”后代,有许多女奴只有十三四岁便已生下子女。
  奴隶既然是“财物”,便可随意买卖,于是各州贩奴业兴盛起来,有不少专营贩奴勾当的公司,即便是首都华盛顿也有拍卖奴隶的“贩奴栏”。
  灭绝人性的奴隶制不仅引起了黑奴的反抗,而且也牵动了白人中的废奴志士的心,要求废奴的呼声越来越强烈。
  但奴隶主绝对不肯舍弃奴隶制,要废奴,必须使用武力。
  这时候,美国南北方矛盾加剧,为的是争权和争地。依据宪法,国会众议院中的席位,须按照各州人口的多少来分配名额,而参院席位则不计人口,每州都是两个。所以蓄奴州愈多,在人口上也就愈多,在参议院的席位就会增多。双方对西部疆土的争夺愈演愈烈。早在密苏里地区想建州加入联邦时,双方就争执不下。后来在1820年议定,密苏里可作为蓄奴州加入联邦,但在马萨诸塞州内划出一片地区,起名缅因州,以自由州身份加入联邦,以保州数的平衡。
  到1854年时,国会想在密苏里河以西建立两个新州,即堪萨斯与内布拉斯加,依法这是应为自由州,国会中南方议员无理取闹,要求建蓄奴州。无奈国会决定让当地居民“自决”。选举时,南方奴隶主纠集数千人涌入,把准备好的假选票塞进票箱,和当地自由民众发生冲突。
  50年代废奴浪潮更加高涨,主张武力解放黑奴的人变得活跃起来,而南北方矛盾更加尖锐。
  1859年10月,美利坚内战的导火线点燃了,在弗吉尼亚州的哈泼斯渡口,一个鞣皮匠的儿子——约翰·布朗率领着一帮奴隶起义了,他发誓用手中的刀枪去消灭奴隶制。
  布朗在俄亥偏州长大,他生活的信条就是信奉上帝。19世纪50年代中叶,他认为是撒旦把黑人变成了奴隶。布朗声称自己是替上帝报仇的人,上帝指引着他。1856年堪萨斯内战时,布朗率子前往参战,打得很是勇猛,手刃奴隶主多人,但在交战中也失去了一个儿子。
  到了1859年,布朗多方奔走,筹集钱财与兵器。10月16日夜,他带领16名白人、5名黑人,内中还有他的3个儿子,袭击了哈泼斯渡口。因为是夜间偷袭,守军没有防备,他们很快夺下了一个政府的军火库。他从大户中抓来人质,传话要奴隶们务必集合到他这儿。他将带领他们穿过南方,沿途解放黑人,到他大功告成,美国的蓄奴制就彻底灭亡了。
  但是哈泼斯渡口的奴隶们没有投奔他。结果,他在政府的房子里设起障碍,外边每一个当地的白人都有枪。电报飞抵华盛顿,詹姆斯·布坎南总统认为马上就要爆发一场全面的暴动了,他命人通知在墨西哥战争中表现突出如今告假还乡的罗伯特·爱德华·李上校,让他率90名海军陆战队前往镇压。
  1859年10月17日夜里11点钟,李上校来到了军械库的围栏旁,布朗等人与13名人质都呆在那所存放着驻军机车的砖房子里。这所房子有很厚的砖墙和结实的橡木门,无法知道造反者有多少人。当地人与布朗交火的时候已经死掉了几个。李按兵不动,等待天亮。
  天刚欲晓,薄雾从附近的波托马克河上升起。在机车房里,布朗手下的一个人从窗户向外眺望,看见一个身穿便服、留着小黑胡子的人站在一小块高地上察看地形——这就是李上校。这个人举枪瞄准,但是在另一个窗口的布朗看到射击目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便下令不要开枪。
  几分钟后,李派一名中尉斯图尔特去劝降,斯图尔特举着白旗来到机车房门口。门开了一条缝,斯图尔特发现有人拿枪对着他。
  斯图尔特中尉拿出李上校给他的一纸文书,宣读起来:
  “合众国陆军李上校要求机车房里的人投降。李上校无比坦率地指出,你们是无法逃跑的;如果不得不使用武力捉拿你们,那么他就无法保证你们的安全了。”
  布朗说,这样的条款是不能接受的,他要求安全地撤离哈泼斯渡口。斯图尔特说,这不可能。他俩争执起来。斯图尔特最后又问道:“你准备投降吗?”
  “不,我宁可死在这儿。”
  斯图尔特向后退去,挥动帽子发出事先约好的信号。李已经吩咐谁都不许开枪,只能用刺刀。他命令格林中尉带领海军陆战队发起冲锋。格林中尉砸开房门冲了进去,只见布朗朝他调转枪口。格林一剑刺去,刺中了布朗的肩膀。那个曾向李瞄准的人开了枪,打死了一名海军陆战队队员,死者的一个战友一刺刀捅死了这个枪手,布朗手下其余的人都举起了手。整个战斗只用了8分钟。
  布朗被押出时,围观的人高喊要处以私刑。李命令海军陆战队围着俘虏站成方阵,然后把他们带进驻军军需官的办公室。他给布朗包扎了伤口,把他解去受审。李上校则回到了阿灵顿的家。
  20天后,在弗吉尼亚的查尔斯顿,布朗被处以绞刑。临死前,他说:“我坚信,这邪恶土地上的罪行只有用血才能洗净。”
  1860年2月,李回到了得克萨斯。由于他所在的地方圣安东尼奥离东海岸有好几个星期的路程,所以他没有立即明白约翰·布朗的死意味着什么。南方认为布朗是发了疯的凶手,而北方却把他看成殉道的圣徒,到处为他举行追悼会。散文作家拉尔夫·活尔多·埃默森说布朗的死使“绞刑架变得十字架一样光荣”。南方震惊了。北方竟然是这样看问题的?
  宪法承认蓄奴制。这都还有什么值得争论的呢?如果北方把约翰·布朗这样一个号召杀人放火的家伙看作是真理之声和效仿的榜样,那么也许现在就是结束州际联邦的时候了。
  开国元勋们建造起来的合众国大厦发出了破裂的嘎嘎声,但这声音传到遥远的草原和沙漠地区变得十分微弱,李没有听见,李在这些地方追击土匪,训练军队,给女儿写信讲猫的事。
   
二、内战初起互不相让

  1860年又逢美国总统大选,共和党候选人林肯深孚众望,尽管在南方各州未获一票,但他仍以多数票当选。依照惯例,当选总统须在第二年3月4日才能正式就职。就在林肯当选尚未就职时,国内掀起了轩然大波。共和党人在竞选时所提的口号是“绝不再让给奴隶主一寸新的土地。”
  亚伯拉罕·林肯当选为总统,对于好闹事的南方人来说,这意味着北方集团要掌权了。南方奴隶主暗中谋划动武,纷纷叫嚷:“南方绝不在林肯就职这般的耻辱面前屈服!”
  林肯当选后的第四天,南卡罗来纳州的议会召开大会,投票表决让该州退出联邦,并呼吁各蓄奴州组成“伟大的奴隶制的联盟”。1861年初,密西西比州也效仿了,接着是佛罗里达州、亚拉巴马州和佐治亚州。1月底,路易斯安娜州也退出了联邦。只剩下弗吉尼亚州,那儿也召开了全州大会,讨论是否退出联邦的问题,前途如何将取决于会议的结果。弗吉尼亚是联邦中最强大的州,面积仅小于得克萨斯州,它是许多总统的家乡,是华盛顿、杰斐逊、门罗的出生地。
  1861年2月,脱离联邦的各州的代表在亚拉巴马的蒙哥马利城,公然另行立国,建起“美利坚联众国”,也就是“南部同盟”。山河破碎南方对峙之势已经形成。“南部同盟”还推举出伪总统,此任便是戴维斯。
  亚伯拉罕·林肯在宣誓就职前两天对南方的人民说,内战的严重问题掌握在他们手中,而不是掌握在他手中。
  1861年3月4日,林肯昂然宣誓就任美国第16任总统。
  “你们没有向老天发誓,说要毁掉这个政府,”林肯在就职演说中警告道,“而我却有庄严的誓言‘维护和保卫’它。”
  日子一天天地去。
  1861年4月12日凌晨4时30分,一道闪电般的火光和
  雷鸣般的响声打破了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市黎明前的寂静。一发迫击炮弹掠过天空,燃烧着的引信划出一条指向萨姆特堡的弧线。就在炮弹爆炸后的瞬间,配置在港口周围的火炮开始轰击这所要塞,炮弹铺天盖地砸下来,在皮埃尔·博雷加德将军指挥下,炮兵向萨姆特轰击了34个小时,要塞里火光冲天。
  令人奇怪的是,曾在西点军校作过博雷加德的炮兵教官的要塞指挥官罗伯特·安德森少校深知好运难再。在克尽职守和保住荣誉之后,他命令降下星条旗,升起白旗。
  南北战争正式开始了。
  林肯总统见和解无望,便于4月15日颁布征召令,招募75000志愿军入伍。5月3日又下令招募42000人。此时,林肯以为南方只是一些小叛乱,一扫即平,所以在征召令中,只将兵士服役期定为3个月,确实是太过于轻敌了,他没想到内战初起,弗吉尼亚、阿肯色、田纳西及北卡罗来纳四州立刻脱离了联邦,加入“南部同盟”,使叛乱州数达到11个,占下了东南部大片土地,此外还有密苏里、肯塔基等四个蓄奴州也心存异念。形势危急!
  内战爆发时,罗伯特·李上校别无选择,他虽是合众国军队的军官,但他不能跟他的朋友、亲戚、弗吉尼亚的父老们打仗,他只好辞去军职。脱下他穿了30多年的军装刚刚一天,他就准备加入将与穿这种军装的人作战的部队了。也许正是因为对弗吉尼亚的忠诚,他脱下了联邦军队的蓝军装,也正是因为对弗吉尼亚的忠诚,他将穿上南部联邦军的灰军装。
  这是蓝与灰的抉择!
  这是蓝与灰的角逐!
  他去晋见弗吉里亚州州长莱彻。在州议会大厦里他被任命担任弗吉尼亚州陆海军总司令。李表示:“我接受这个职务。
  我相信全能的上帝,我要把自己的一切贡献给生我养我的弗吉尼亚州,仅仅为它的利益,我就将再次举起我的剑。”
  1861年3月6日,“南部同盟”临时议会授权戴维斯征召服役期6个月的民兵并接受10万名服役期12个月的志愿兵。
  身穿漂亮军装、装备着各式各样武器的南军和北军相向开来,他们在弗吉尼亚北部的一条叫作布尔伦的小河旁相遇。
  在德克萨斯和墨西哥都与李共过事的欧文·麦克道尔指挥联邦部队;萨姆特要塞的英雄皮埃尔·博雷加德和乔·约翰斯顿则统率南部联邦部队。
  麦克道尔的攻击目标是里士满,但他首先通过马纳萨斯交叉点,博雷加德在那里把22000名同盟分子部署在布尔伦的后面。南方军占有几个有利条件:他们获悉了林肯命麦克道尔进攻的时间,南方提高了警惕;博雷加德得到了约瑟夫·约翰斯顿的谢南多亚军团派出的增援部队,这支部队躲过了由罗伯特·帕特森率领的一支强大的联邦部队并经马纳萨斯隘口铁路从山谷中撤出;尽管南方军也像他们的对手一样未受过训练,但他们是以逸待劳,北方军队劳师远征,又渴又累,在发起进攻时已是强弩之末了。
  尽管南方拥有这些优势,麦克道尔的作战计划仍几乎使联邦军获胜。对敌人左翼的一次突击最初把南方的灰色战线直向后推。但是约翰斯顿的1个由托马斯·杰克逊指挥的旅在亨利豪斯山周围进行了顽强抵抗,战斗十分激烈。
  杰克逊为博雷加德从他的左翼调兵增援以及约翰斯顿的最后一个旅的到达赢得了充足的时间。埃德蒙·柯尔比·史密斯的部队下了火车就直奔战场,充当了反攻的先锋。
  穿蓝制服的北方军队起初还且战且退,但后来就溃不成军了,精疲力竭的人们拼命向华盛顿逃窜。同盟军也因发动攻击而打乱了自己的建制,因此没能立即进行追击。当天夜里,天又下起雨来,道路变得泥泞不堪,不可能再向华盛顿进军了。
  当弗吉尼亚的南军陷入泥泞、北方佬心惊胆战地挤在首都防线之后的时候,密苏里正在兴兵布阵。由圣·路易斯军火库指挥官莱昂指挥的一次闪电战夺取了圣路易斯,又把赖斯指挥的一支南军赶出了杰弗逊城。普赖斯在撤退到该西南角时,得到了增援并回师北上。
  莱昂率领6000人进至斯林菲乐德时,发现自己在数量上处于1∶2的劣势。但他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在8月10日发起了黎明攻势。联邦部队沿威尔逊小溪将南军打得措手不及,取得了初战胜利。然而南军很快重振旗鼓,当一颗子弹穿过莱昂的心脏时,群龙无首的北方军撤退了。
  战争中首批大战役的伤亡人数大得惊人。在布尔伦,北方伤亡大约3000人,南方伤亡2000人。“威尔逊小溪之战”使联邦军又伤亡1317人,南军伤亡1230人。虽然用现在的标准看这些数字算不了什么,但当时却是十分可怕的。
  失败刺痛了联邦议会,它决定作出更大的战争准备。它通过了再征招50万志愿兵的议案。连同当日初授权召募的50万人,议会批准了组建一支100万人的志愿军!作为回敬,南部同盟议会也批准征招了40万志愿兵。
   
三、西点名将斗智斗勇各为其主

  当北方在战场上遭受挫折时,他们却取得了一个重要的战略胜利——使3个关键的边界州脱离了南部同盟。由于来自马里兰、肯塔基和密苏里的约16万名白人穿上联邦的蓝色制服,也许还有8.5万人穿上了南部同盟的灰色制服,联邦虽然控制了边界地区,但并不能使他们避免这场异常痛苦的真正的兄弟之战。
  北方对边界的控制产生了重大的后果,它使南方失去了人力和资源。华盛顿始终保持着与北方联系的通道,南方军队穿过肯塔基南部、田纳西西北部而没有沿着更容易防守的边界——俄亥俄河南岸向前延伸布防。如果南方控制了密苏里,它就能从侧翼包围老西北部并控制住沿密西西比河延伸的地区。由于联邦赢得了边界,就为最后的胜利创造了重要的先决条件。
  到晚秋时候,北方更新了指挥官的阵容。麦克道尔的失利,帕特森的不称职,以及弗里蒙特的无能,都需要撤换。布尔伦战役后次日,一份电报把麦克莱伦召到了华盛顿,要他接替麦克道尔,纳撒尼尔·班克斯不久又取代了帕特森;10月底,戴维·亨特接替了弗里蒙特。
  麦克莱伦用粗暴的行为迫使斯科特退休之后,他又担任了总司令。当林肯担心他既肩负总司令又身兼一个军团司令是否负担太重时,麦克莱伦向他担保:“全都不在话下。”
  他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就是改组阿巴拉契亚以西的高级司令部。亨利·哈勒克接替了亨特执掌西部地区,比尔接掌了俄亥俄分区。他们的主要部下是在开罗的格兰特和在肯塔基黎巴嫩城的乔治·托马斯。
  这些军官是南北战争中将军的典型代表。除班克斯外,他们全都是西点军校毕业生,不论在北方还是南方,由该军校培养的军官在高级司令部中都占统治地位。虽然一些南方出身的军官把国家利益置于本州之上,例如,斯科特和托马斯就是弗吉尼亚人,但许多人还是辞去了在联邦中的职务转而去接受南部同盟的新职务。李仅仅是加入南部同盟的313名正规军官中的一名佼佼者。
  在一场需要大量军队和高昂士气的人民战争中,起用德高望重的领导人有着军事和政治双重意义。他们把各阶层的民众团结起来,增加了国家的内聚力和决心。
  麦克莱伦总的来说是过分谨慎,处在1861年的有限战争向1862年的全面战争演变的过渡阶段,加上又是第一次组织一支如此庞大陆军,他有些手足无措了。参谋机构、通讯交通、后勤技术都尚未调整到能适应由作战规模和距离所形成的新的复杂局面。他所能做的只是不断地尝试进行必要的调整,当然也不断出错,有时甚至可能是致命的错误。而且,他是在南军的力量和士气都正值高峰之时临危受命的。
  而格兰特将军则不同,他个头矮小,常常衣冠不整,然而正是这位貌不惊人的小老头,是北军中最能打仗的人。他似乎天生是个军事家,尽管他的许多上司——那些资历不凡的将军常常责备抱怨这位少将缺乏条理、礼仪。但林肯说:
  “我们不能少了这个人,他能打仗!”
  李和格兰特并没有交手的机会,李在东线弗吉尼亚的西北地区驻扎。在这个地区,麦克莱伦统率波托马克集团军已半年多,却没有向敌人放过一枪一弹。他一个劲儿地谈论河对岸弗吉尼亚的叛军部队如何如何强大。光阴荏苒,林肯不得不说,如果这位将军不想使用自己的军队,那么他本人倒想借它一用。
  由于南方屡战屡胜,北方的失败情绪与日俱增,但北方的未来是大有希望的。在控制边界州的同时,北方开始得益于它的海上力量。它封锁了南方,并与陆军合作把沿海的陆地从敌方领土中分割出来。
  林肯于4月份宣布封锁,但当时海军服役的舰只仅有42艘,而且,除14艘外,其余全都在外国的锚地。海军部拟定了一项扩军计划:招回远航的舰只,重新装备旧船,修造新船,购买或租用商船改装成战舰。
  在8月底,一支陆海军联合远征军攻战了哈特拉斯角,两周后海军占领了海湾的希普岛。在11月初的另一次联合作战
  中,北方又夺取了查尔斯顿和萨凡纳之间的罗亚尔港。到1861年底,战争持续的时间已超出了大多数人的预料,而且呈现出规模更大、时间更长的迹象。
  双方谁也不能取胜,可谁也不会认输。
  进入1862年,战场形势开始变化。年初时,阴云笼罩着南部同盟的最高司令部。在弗吉尼亚,几支小部队守卫着谢南多亚河谷,约瑟夫·约翰斯顿指挥着5万人驻守在森特维尔,他担心自己是否能抵挡得住麦克莱伦15万大军的攻击。
  艾伯特·约翰斯顿也同样担忧,他指挥着从阿巴拉契亚山脉到印第安领地之间的所有部队。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仅稀稀落落地驻有几支部队,而约翰斯顿只能对它们实行名义上的控制。
  南部同盟在田纳西分区中部和东部的防线首先崩溃了。
  托马斯进攻佐利科弗。在1月19日的“未尔斯普林斯战役”
  中,南方军遭到战场上的第一次重大失败
  1月底,格兰特建议攻占亨利堡,哈勒克批准了这次远征。第二天,格兰特就率领1.5万人的陆军部队同由加装了
  重型木板的内河汽船和铁壳炮艇组成的西部分舰队一道启程。
  富特的炮艇于2月6日发起进攻,甚至在格兰特的步兵还没有到达之时,南部同盟的守军就望风而降了。
  随着富特的炮艇向田纳西河上游进发,联邦军已将约翰斯顿的部队拦腰斩断,并向其两翼包抄。约翰斯顿从鲍灵格林后撤,将一半人派往多纳尔逊,其余的去纳什维尔。他还派遣博雷加德去哥伦布指挥那一翼部队的后撤,只留下足够的部队来驻守新马德里、第10号岛和皮洛堡。
  与此同时,哈勒克命令格兰特去攻打比亨利堡更难对付的多纳尔逊堡。格兰特2月13日发起的进攻和富特的舰队2月14日发起的进攻都被南军打退。第二天,南军企图突围,他们在格兰特的右翼打开了一个缺口。
  眼见通往纳什维尔的门户已经洞开,指挥进攻的吉同恩·皮洛却莫名其妙地命令部队退回到原来的阵地。格兰特凭着自信的本能,发起了进攻,突破了敌人的防线。第二天,城堡投降了。
  格兰特的胜利是南方的一个灾难。两座城堡里的人员和物资损失惨重,当纳多尔逊失守后,纳什维尔也就无险可守了,这就迫使约翰斯顿再次撤退。从孟菲斯通过柯林斯到查塔努加,他又建起了一道新的防线。这道防线与他原来的阵地一样,缺少天然的防御屏障。更糟的是,它把田纳西河和坎伯兰河灌溉的地区拱手送给了联邦,大大削弱了南部同盟的后勤供应。
  范·多恩在“长岭战役”中的失利更给南方的灾难雪上加霜。范·多恩率领2万多南军,攻打在长岭的柯燕斯率领的北军,南军在3月7日重创了北军,但第二天早晨,柯燕斯进行了反攻,把范·多恩的部队打得落花流水。这次战役确保了北方对密苏里的控制并使阿肯色暴露无遗。
   
四、两军对垒里士满难见高低

  1862年2月22日,林肯总统颁下军令,把这一天定为陆海军的“总行动日”,并要求莱伦进攻马纳萨斯。眼看日期已到,各路人马都依命行动了,偏偏麦克莱伦按兵不动,说是自己的兵力不足。一直拖到3月11日,林肯忍无可忍,撤了他陆军总司令的职务,只命他统领波托马克军团。
  在这种情况下,麦克莱伦终于行动了,但却不是去遵照号令去攻打马纳萨斯,而是别出心裁去攻里士满,只想先建奇功,一鸣惊人。他聚集起400条小船、汽轮和驳船,足以把12万名士兵和1.5万匹骡马运到詹姆斯河与约克河之间的弗吉尼亚半岛的底端,再用几星期的时间在那儿筑垒设障。
  一切都计划得非常出色,每一个细节都注意到了。这位凡事追求尽善尽美的人终于对全部就绪的准备工作完全满意了,于是开始艰难地向半岛上方的里士满偷偷逼进。
  他盘算着他的部队如何从南边抄后路去打里士满,又命麦克道尔率部自陆路南下,造成对里士满的南北夹击之势。
  麦克莱伦一向眼高手低,不善用兵,行军太过于迟缓,又喜欢步步为营。4月初,麦克莱伦兵临约克城防线。这条防线只有一支小部队和虚设的大炮防守,但在麦克莱伦看来却似乎坚不可摧。他认为从正面强攻是一种冒险行为。他采取了围困战术,白白耗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正当麦克莱伦准备动用大威力的攻城炮猛攻约克城时,同盟军撤退了。
  麦克莱伦步履维艰地踏上半岛以后,又发现奇卡霍明尼河成了一个问题,他把部队部署在河的北岸,等待着麦克道尔的到来。麦克莱伦派人告诉林肯说,他的10多万人马的对抗手是20万叛军,只有援军到来后,才能一举拿下里士满。
  这时南部同盟军司令已是罗伯特·李将军了,他见北军孤军深入,是一个歼敌的好机会。而此时的南方邦联的首都里士满见大兵压境正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1862年5月14日,南方总统戴维斯召开内阁紧急会议。
  李将军到达时,发现人们都脸色铁青。李将军刚一落坐,戴维斯就告诉他说,大家来此开会讨论里士满陷落后的下一道防线问题。李吃了一惊,他用一种别人从没听他使用过的激动嗓音高声说:“里士满一定要守住!”
  5月31日,城里的人们听见了枪炮声。两支军队终于鏖战起来。麦克莱伦的军队被从里士满向东流去的奇卡霍明尼河隔开成为两段。李在西点军校和维拉克鲁斯时的同窗老友乔·约翰斯顿进攻了麦克莱伦的南翼。但是约翰斯顿的部队乱了套,情况是乱糟糟的。
  约翰斯顿紧绷着脸,不作声地听着战斗报告,然后,不顾自己身为高级将领所负的职责,冲到部队的前面。出来视察战况的李和戴维斯总统看着约翰斯顿冲了上去,不一会儿传来一片喧声,约翰斯顿中了弹,神智清醒但却极端疼痛的约翰斯顿被抬向后方。
  暮色降临,李和戴维斯策马回里士满,一路上到处是救护车、撤下的伤兵、找不到军官的士卒。率领着庞大军队的麦克莱伦离此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
  麦克莱伦并不真想继续交锋,他只是让自己的部队保持一个弓形,跨在里士满城前的奇卡霍明尼河上。
  李开始迷惑麦克莱伦,他派约翰·马格鲁德出兵,不是军事性的出兵,而是戏剧性的出兵。马格鲁德带领一万名南军在麦克莱伦的先头部队前走过,然后又从树林里悄悄绕回来,让他们出现在北军阵地之前——走马灯似地来回走动,似乎无穷无尽,麦克莱伦弄不清对方到底有多少兵马。于是,他增加了向华盛顿要援兵的数目。
  但是很快援兵就不可能来了,因为李派石壁将军托马斯·杰克逊杀入射南多厄河谷。
  杰克逊是个追求奇特饮食和水疗的怪人,还是个狂热的教徒。不过在军事上他却是个飞毛腿。他藏在布卢里奇山中,从一个地方飞奔向另一个地方,其神速的程度使他的步兵被人们称之为步行的骑兵。他飞越关山,突然出现在最让人料想不到的地方,扑向联邦军的小股部队。“兵不厌诈是成功的秘诀”,杰克逊说,华盛顿的人们胆战心惊,生怕这个魔术师会从天而降,出现在华盛顿街头。把华盛顿的守军派去增援
  麦克莱伦,人们连想也不要想
  5月23日,杰克逊猛攻在弗朗特罗亚的一个联邦营地并沿河谷而下,虚张声势向华盛顿逼近。经过一阵短时间的慌乱,林肯随即意识到杰克逊的推进只是虚张声势而非进犯。他不意识到北方有一个好机会可以将石壁将军的1.7万人合围在弗里蒙特、班克斯和麦克道尔之间。
  林肯命令麦克道尔向上射南多厄方向运动,背向麦克莱伦,同时敦促弗里蒙特、班克斯和麦克道尔三位指挥官快速进兵,密切合作。他们都没有依命行事,而杰克逊却凭借他熟悉地形和行动迅速的条件挫败了6万名联邦军合围聚歼的企图。
  和格兰特在贝尔蒙特时一样,李上任伊始人们对他并不抱希望。他奉命将联邦军队赶出弗吉尼亚西部。他的战略在执行中走了样,部队嘲笑地称他是“婆婆妈妈的李”和“后撤的李”。当他统辖南大西洋沿岸时,由于命令部下挖掘战壕又得了另一个形象化的绰号“铁锹王”。
  这些绰号都没有言过其实,因为李在战时最初的举动埋没了他的真实个性。没有一个将军比他更大胆和更富进取心。
  在弗吉尼亚西北部的那些日子里,三天两头下雨,李忘记了刮脸,他的大胡子疯张开来,胡子是灰色的,他骑的马“旅行家”也是灰色的。灰色的军装再加上灰色的天空,整个一灰色世界。
  李像一头精明的豹子,伏在弗吉尼亚泥泞的草丛间,等待着猎物,等待着时机……
  土木工程、障碍、散兵坑、战壕出现在里士满上方7个山头上。麦克莱伦认为,李显然是在准备抵抗一场围攻。围攻正是麦克莱伦的拿手好戏,他的大炮和北方的弹药厂最后终会取得胜利。
  但是李并不是想防御,他看出了麦克莱伦已经暴露了奇卡霍明尼河北岸的右翼。如果右翼被切断,麦克莱伦就会与“白宫”大本营分开。李确信,麦克莱伦将会撤向约克河去保护他的补给与交通线,同盟军然后就猛打猛追粉碎联邦军。
  李调动全部兵力北上发动一场进攻,保留下约翰·马格鲁德有限的部队陈兵于麦克莱伦大军南翼与里士满之间,设置一道薄薄的防线。杰克逊奉命从谢南多厄河谷挥师回来。
  1862年6月26日,李向麦克莱伦的右翼发动进攻。联邦军进行着抵抗,李看着,显出一副没有什么重大事件的样子。
  一名通信兵来报告说,奇卡霍明尼河南岸毫无动静,北方佬没有察觉到马格鲁德的兵力有多脆弱。
  李听到这消息时不动声色,不过传令兵觉得李的仪表有些散乱,他的领带歪到了一边。
  李在山顶上听到笛声和鼓声,他用望远镜看见一面南军的旗帜从左面闪出,那是希尔的部队,这说明石壁将军杰克逊马上就会从河谷赶到,希尔是他的先锋。希尔的炮兵迅速进入阵地,把炮从车上卸下,开起了火。联邦军没有动摇,杰克逊还没有赶到。飞毛腿有生以来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晚了点。
  黑夜降临,杰克逊仍然没有到。假如明早麦克莱伦调动他的左翼,那么就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拿下里士满,穿过该城从背后进攻李,把南军置于死地。李早上起来继续作战,发现麦克莱伦并没有调动他的左翼,感到庆幸。
  杰克逊终于来了,到达后立刻参战,双方猛烈开火。李路过一个炮兵排,一名疲倦的18岁战士正在弹药车下睡觉。
  小伙子被人捅醒,被告知有人来看他。那位睡眼惺忪的小列兵脸上带着惶惑的表情,当他看清要看他的人是谁时,他受到了感动。
  麦克莱伦的右翼在杰克逊和希尔的猛烈炮火之下后退了。南部同盟部队看见奇卡霍明尼河对岸退却部队的南面出现了一幅奇怪的景象。那里尘土大作,那是人脚、马蹄和车轮扬起的尘埃。右翼的退却使麦克莱伦放松了对南部同盟首都大门的紧逼。
  李的通过大胆的攻势作战来保卫弗吉尼亚和首都的做法奏效了。麦克莱伦不再对里士满进行拱形围困,开始了有条不紊地撤退。李攻击着北军的侧翼和后卫,麦克莱伦向南而去,双方部队边走边打了25英里,最后麦克莱伦终于到达詹姆斯河畔,处于兵舰的重炮掩护之下,历史将这一系列战斗称为“七日之战”。
  “七日之战”使南方的伤亡超过20500人,北方伤亡约为16500人。战后,因麦克莱伦不听调遣,擅权自专,林肯将其撤职。不久,重新起用他。李在战后成了英雄,他的攻势把联邦军从里士满打跑,从敌人手中夺回了主动权。
   
五、把北方佬赶回去

  南军接连得手,气焰大盛,罗伯特·李挥师北上进逼华盛顿。林肯身边无人,只得再次起用麦克莱伦。林肯又把班克斯、弗里蒙特和麦克道尔的司令部归到由约翰·波普指挥的弗吉尼亚军团。
  约翰·波普高高的个儿,长着一脸大胡子和一对洞悉人心的眼睛。他威风凛凛,是个出色的骑手。在西点军校,他就以口才敏捷而著称。战争爆发后,他很快升任了将军。他在西部小胜叛军几仗。他的样子像个令人拜倒的斗士,说起话来也像,东部战线正需要这样的人。麦克莱伦从里士满退到哈里森码头时,林肯总统给波普发了电报,让他指挥华盛顿城前的4万守卫部队。
  波普就任时发布了一连串命令,下了一连串指示,并且存心使自己的口气尽可能不像麦克莱伦。“我从西部来到你们这儿,在那儿我们总是看敌人的后脊背”,波普激昂地宣布。
  他说,在西部,他们信奉的是进攻而不是防御。
  波普带来战争中一种新的严厉措施。他命令士兵到华盛顿以南的弗吉尼亚乡村地区获取给养。这等于给所有想到老乡那儿偷鸡的士兵开了绿灯。弗吉尼亚人谁要是拒不发誓效忠联邦,立即就要被赶到南方去。任何为叛军通风报信的人都按奸细论处,交行刑队处死。
  对于罗伯特·李来说,这个新将领成了“邪恶的波普”,必须把他“镇住”。但是北上过了里士满,就会置南部同盟的首都于哈里森码头的麦克莱伦部队的攻击之下。
  李用了三个星期的时间来考虑他该怎么办,他断定不会有来自麦克莱伦的威胁,他对麦克莱伦了如指掌,他开始向波普运动,留下防御薄弱的里士满唱空城计,他相信麦克莱
  伦不会抓住这一机会
  8月初,罗伯特·李命令主力部队进攻波普,此时波普已深入弗吉尼亚以减轻半岛上麦克莱伦部队的压力。
  李一反所有的军事准则,实行了分兵,派石壁将军杰克逊率领着北弗吉尼亚集团军的先头部队向西从距波普右翼较远的地方迂回敌后,杰克逊不断地喊着:“快,兄弟们,快。”
  杰克逊摧毁了设在马纳萨斯枢纽部的联邦补给站
  8月28日,波普发现杰克逊时为时已晚。
  他们相会在布尔伦河,这正是一年前进行的内战中第一场大仗的旧战场。
  当29日北方军向杰克逊发动攻击时,李率军抵达战场,潜伏在波普的左翼。第二天下午,正当敌人重新发起的进攻快要占领杰克逊的阵地时,李的伏兵从天而降,势不可挡,很快摧毁了联邦军的侧翼。
  胜利已属囊中之物,尽管麦克莱伦的主力部队一天之内就可赶到战场,但他错失良机,阵脚大乱的波普只好退往华盛顿。
  里士满的救星、南盟的第一员骁将李在两个半月的时间中从首都城下赶走了一支装备远比自己精良、数量远比自己多的军队,他冒了巨大的风险。在兵力居于优势的敌军面前,他分兵两处,这原是兵法中的大忌,然而他胜利了。
  布尔伦河之战,北方佬伤亡了1.6万人,李的伤亡为9200人。
  这时,在华盛顿,人们奉命把军械库中的武器和国库中的货币运往纽约。陆军部长埃德温·斯坦顿把文件打成捆以便驮在马背上运走。就连林肯都失去了信心,他跌坐在椅子上,喊道:“我们再也筹不起钱了。波普完了。怎么办?完了,彻底完了!”
  毫无疑问,波普得滚蛋。他们派他到西北边疆打印第安人,只好让麦克莱伦指挥保卫首都的部队。“虽然他自己不会打仗,可是他很精通组织别人备战,”林肯这样褒贬他。
  李在连续战胜了麦克莱伦和波普并把入侵者赶出弗吉尼亚的大部分地区后,准备进一步把战争引进敌方的领土,但他不能孤军深入。秋季,南方发动了唯一的一次协同攻势作战,试图同时攻入宾夕法尼亚、肯塔基和田纳西。南部同盟希望“解放”马里兰和肯塔基,让其部队就驻扎于敌方的乡村。
  当李的5万部队于9月初涉水渡过波托马河时,其情况并不太好。许多士兵因吃青玉米而患急性腹泻,其他人则光着疼痛的脚一瘸一拐地行军。高级司令官也健康不佳,李的双手打上了夹板,杰克逊的脊背疼痛,而朗斯特里特由于裸露的脚后跟上长了水疮而感不适。
  李就是打算用这样一支部队去切断巴尔的摩与俄亥俄铁路和宾夕法尼亚铁路的联系,并打垮联邦军。他很乐观,因为他知道,林肯已经重新任命麦克莱伦来指挥。
  麦克莱伦临危受命,三次复出,也知道此番已至决死关头,再无后路可退。他这才一改往日行动迟缓的旧习。这一次李犯了一个错误,他认为麦克莱伦向来缓进缓行,断难很快赶到战场,故而分出一路人马去夺取哈普斯渡口。
  此番,麦克莱伦不仅行军快捷,而且还有幸将南军递送的情报截获,对李的部署了如指掌,他立刻抢占了有利地形。
  罗伯特·李尚不知军情泄露,只是见那麦克莱伦忽然变得精
  明起来,很是惊讶
  9月17日,两军会战于安提塔姆河与波托马克河之间的夏普斯堡。战斗从北向南逐次展开。约瑟夫·胡克部首先攻打同盟军的左翼,那里的战斗铁血交炽,人们疯狂地搏杀,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叫与狂笑。接着,埃德温·萨姆纳的军冲进南部的中央阵地,一位联邦上校写道,那里“直杀得天昏地暗,吼声震耳欲聋”。最后,联邦军突破了李的防线。富有戏剧性的是,杰克逊的最后一个师,从哈普斯渡口出发,经过极度紧张的强行军,兼程到达战场,填补了缺口,并把北方佬赶了回去。
  互不协调的进攻使联邦军数量上的优势顿消,使李能把部队在遭受威胁的战区之间来回调动。此外,麦克莱伦始终不肯将2万名预备队投入战斗,害怕李在另外的某个地方集结着其余的部队准备发起反攻,实际上,每一个同盟军师都已部署在第一线上。
  这一天是战争中最血腥的一天,当黑暗笼罩着忧郁的田野时,2.4万多人已陈尸疆场或身受重伤,其中有1.3万人是着灰色军服的。李置其惨重于不顾,不但守住了阵地,而且打算进行进攻!然而,他那些心有余悸的部下劝他说,如果再发起进攻将是一场蛮干。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麦克莱伦刚一得胜,傲慢之性又涌向心头,竟拒不执行林肯要他追击的命令。李在当天晚上撤出了战斗。
  夏普斯堡之战双方可以说是打了个平手。李把敌人挡在自己的国土之外,这样就能把秋天的一季庄稼收下来。
  “我说过,假如他把李的部队放跑了,我就撤掉他,”林肯终于宣布道,“我必须这样做了。”一名信使带着一纸解职令,冒着狂风暴雪前往麦克莱伦的司令部。
  波托马克集团军交给了伯恩塞德,此人的外貌确实像个军人,长着一脸极有特色的连鬓胡子。他含着泪接受了任命,说自己的资历配不上这个职务。
  “我真不愿意他们撤掉麦克莱伦,”当李听到这个人事变动时说,“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我担心他们会继续更换人选,最后换来一个我不了解的人。”
  伯恩赛德说,他要设法在一场陆战中拿下里士满。不过他首先得攻占南、北首都之间拉帕哈诺克河上的弗雷德里克斯堡。那儿是水路运输和铁路运输的枢纽。
  伯恩赛德迅速赶到城对面的河东岸。他本可以让部队涉过附近的浅津,可是他没这样做,他要等到浮桥运到。这时李占领了弗雷德里克斯堡。城里有几条与河并行的街道,后面是一个将近一英里长的旷野,再往后便是几座不高的小丘。
  李则在小丘上等待着伯恩赛德。
  这位新任司令似乎想表明自己是果断的。浮桥刚一运到,他就下令工兵架桥过河。南国的狙击手在岸边的房了里向他们开枪。伯恩赛德开炮向城里猛轰作掩护,他只不过把城市夷为平地。
  1862年12月13日凌晨,联邦部队过了河,在山顶南军炮火射程之外的河滩上整好队形。浓雾遮住了一切,但是鼓声和北军的口令声却传到了严阵以待的防守者的耳朵里。太阳升起,浓雾散去,高地上的南军看到旷野里呈现出一幅罕见的景象:10万名排列整齐的兵迈着雄健的步伐向确定无疑的灭亡进发。
  “我们的火网是那样的密集,飞鸟都休想躲过去,”一位南军军官说。他的话是对的。南军躲在路边的石墙后面,联邦部队在低洼的路上前进,南军可以弹无虚发地射击北军密密麻麻的人马,联邦士兵绝望地向山丘上挣扎。在南军步兵的头顶上,南军的大炮接连不断地向北军倾泻着炮弹。
  很少有力量如此悬殊的战争。联邦军各部大都死伤过半。
  这不是打仗,而是屠杀,甚至是谋杀。
  在拉帕哈诺克河对岸,伯恩赛德垮下来了,喊道:“啊,我的人!那都是我的人!”他最后丢下尸体横陈的战场,把部队撤过了河。
  伯恩赛德的进攻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战斗之前李除了修筑阵地外什么也不用做。然后他只发出几道命令,在联邦部队的士兵仍徒劳地挣扎着的时候,他只在作壁上观。这时候,他的参谋听见他低声自语说:“幸亏如此残酷,否则,我们会太喜欢打仗了。”
   
六、战场拉锯铁血交织

  在西线战场,却是另一番情景。
  联邦军统帅格兰特上校智勇兼备,知兵善用。1861年4月内战初起,格兰特便一路得胜,将南军逐出密苏里。不久他晋升为准将。等到了1862年2月,格兰特将军与联邦军内河水师协同作战,连克敌军多处要塞。4月间在与南军会战中又转败为胜,顺势于5月、6月连克重镇科林斯与孟菲斯,军威大振。
  联邦海军与格兰特部将巴特勒配合,于当年4月底攻克南部同盟最大商港新奥尔良。至此,密西西比河上,除维克斯堡、哈得逊港两座孤城外,已尽为联邦军所据。
  在联邦军兵临科林斯城下时,南军的博雷加德部不战而走,退到了图佩洛。对此,南方总统戴维斯十分恼火,撤了博雷加德的职,让布雷格来代替他。
  布雷格亲率3.2万人向查塔努加疾进,与比尔所率北军“赛跑”。北方佬虽然提前6周开始行动,但推进速度缓慢。布雷格利用通向莫比尔、蒙哥马利和亚特兰大的迂回铁路线赢得了战机。布雷格在诺克斯维尔与指挥一支较小部队的史密斯合兵一处,打算入侵肯塔基。由于每人只能指挥各自的军区,谁也不能指挥其他的部队。8月中旬,史密斯进入肯塔基中部,占领了列克星敦和法兰克福。8月底,布雷格沿更靠西部的一条与之平行的道路开进肯塔基,赶到正匆忙奔向路易斯维尔的比尔前面。
  攻占蒙福兹维尔后,布雷格在比尔和俄亥俄河之间停了下来,横跨在联邦补给交通线上。
  10月初,比尔朝东南进发,8日在佩里维尔与同盟军部队遭遇。比尔以为他面对布雷格的全军人马,但实际上只抓住了南方的3个师。布雷格则相信他遇到的仅仅是一支小部队,而实际上在战场上的联邦军几乎有4万人。
  南军发起进攻并压住了比尔,但当其获知敌军的真正兵力之后就后撤了。
  在北军在几条战线上击退同盟军后,北方军在弗吉尼亚和两个西部分区重新发起攻势,到春天才停止。
  林肯对战略形势作了分析,认为北方需要不屈不挠地同时打击三座城市:进攻里士满,以期消灭李军团;进攻查塔努加,以保护肯塔基和田纳西并打开通向南方腹地的门户;进攻维克斯堡,以确保密西西比河的安全。
  博恩赛德建议东进到弗雷德里克斯堡,紧接着强攻里士满,而不去攻打李在库尔佩珀的部队。林肯虽然反对用首都代替李的军队作为主要目标,但仍批准了他的计划。
  成功的关键在于迅速前进以绕过李的部队和及时赶到浮桥渡过拉帕汉诺克河。博恩赛德的部队2天内跋涉40英里,使李暂时把握不住其目的地。然而,由于勒克的浮桥延误了一天,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李很快反应过来,并让他的军队进入了弗雷博里克斯堡西部和南部绵延山脉构筑的坚固防御阵地。在左边,朗斯特里特固守着马里高地;在右侧,杰克逊的军占领着普罗斯佩克特高地。北弗吉尼亚军团已恢复了元气,人数又达到7.5万人。
  博恩赛德的部队有11.3万人,分成萨姆纳、胡克和威廉·富兰克林指挥的几个大型师,在12月11日和12日渡过拉帕汉诺克河。富兰克林的大型师于13日首先揭开战幕,曾一度突破杰克逊的防线,但对方猛烈的反冲击又封闭了突破口。与此同时,萨姆纳的部队也向马里高地发起徒劳的进攻。
  由于萨姆纳的师受创,博恩赛德命令胡克去强攻这个高地,结果北方佬“就像大风中的谷壳,从田野上被横扫一空。”
  在这场一面倒的战斗中,北方伤亡12600人,而南方则不足5000人。
  当林肯得知战斗结果时说道:“如果还有比地狱更糟的地方,那就是我这里。”
  这时从密西西比河上传来的消息同样使林肯总统感到忧虑。
  格兰特由于与北方的交通中断,补给匮乏,便撤向孟菲斯,彻底放弃了由陆路攻占维克斯堡的想法。铁路的脆弱使深入敌后进行持续作战变得十分困难。
  同盟军由于无需顾忌格兰特,在12月29日轻而易举地击退了北方对奇卡沙贝尤的进攻。与此同时,班克斯由于被路易斯安娜的行政问题所纠缠,又在赫德逊港与民同盟军对峙,其溯流而上的行动只到达了巴吞鲁日。
  11月26日,罗斯克兰斯的4.4万人的坎伯兰军团从纳什维尔开到穆弗里斯博罗,布雷格3.6万人的田纳西军团已集结在那里。12月30日,双方军队发现他们之间已近在咫尺。南方军乐队吹奏出流行歌曲“迪克西”,联邦军则以“杨基歌”加以反击,然后又一支乐队开始演奏“家乡,可爱的家乡”。很快数十支乐队奏出的乐曲伴杂着数千人齐唱的南腔北调响彻在雪松灌木丛中。
  上午,双方开始厮杀。布雷格猛攻联邦军的右翼,作战的吼声震耳欲聋,使那些冲锋着的人们不得不停下来,从田野的棉桃上摘下棉花塞住耳朵。
  尽管在千疮百孔的阵地上到处进行着肉搏战,北方还是守住了自己的战线。
  元旦那天,双方都未发动进攻,但在元月2日,布雷格攻击了联邦的右翼,试图一举解决战斗。他的进攻在获得初步胜利后,又被遏制住了。
  3日晚上,布雷格撤到了图拉荷马。双方各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员伤亡。
  1862年连续不断的拉锯战已确切地证明了一点:战争将不是短期的。这一认识使双方都坐立不安。北方在征服南方时未能取得更大的进展,这在政界引起了普遍的不满。激进分子要求战争继续升级,而和平民主党人则鼓吹和解,反战情绪在西北部疯狂泛滥。
  实际上,北方在这一年取得了可观的进展,特别是在西部。西部领土的丢失、成千上万最勇敢的同盟军士兵的死伤致残,使得南方那些最坚定的叛乱分子也感到心惊胆颤。南方对未来前景开始失望,正如戴维斯自己所言:“我们已动员了最大力量,而敌人则刚开始发挥其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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